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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西跨院的木门时,江星柠先闻到了一股潮湿的霉味,那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木料散发的气息。
院子不大,青石板地砖缝里嵌着些枯黄的草屑,几处地砖已经松动,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轻响。
正屋的门帘是洗得发白的蓝布,边角磨出了毛边,掀开门帘时,灰尘在斜射进来的夕阳里飘飞,呛得人忍不住轻咳。
屋里的陈设更是简陋:一张掉漆的梨木桌,桌面裂着道浅缝,积了层薄灰;两把椅子,其中一把的椅腿用麻绳绑着,显然是坏过又勉强修好的;里间的床是旧的拔步床,床幔是暗灰色的,上面沾着几块不明污渍,铺着的褥子摸上去又硬又冷,像是好几年没晒过。
女主系统:宿主!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啊!墙皮都剥落了,被褥硬得像石头,裴锦离也太过分了!
女主系统:永宁侯府再怎么说也是勋贵之家,就不能给您找个干净点的院子吗?
江星柠没接系统的话,反而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
窗外正对着侯府的回廊方向,虽然隔了几株老槐树,却能隐约看到汀兰院的飞檐,那是裴锦离住的地方。
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指尖轻轻拂过窗台上的灰尘,“这样正好。”
女主系统:啊?正好?
“没人打扰,也没人会盯着我。”江星柠低声解释,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离汀兰院近,方便我...”
她没说下去,只是卷起了袖子,灰布裙的袖口往上折了两折,露出纤细的手腕,上面还带着点小时候干活留下的浅疤。
她拿起墙角那把掉了毛的扫帚,开始清扫地面,动作麻利,连桌腿下、床底这些角落都没放过,扬起的灰尘沾在她的发梢,她也只是偶尔抬手拂一下,眼神始终平静。
未时过半,一个小丫鬟端着食盘来送午膳。
食盘是粗瓷的,边缘有个小缺口,里面摆着一碗清粥。
粥水稀得能照见人影,飘着几粒米;一碟咸菜,黑乎乎的,看着就发苦;还有一个白面馒头,硬邦邦的,像是放了好几天。
“三小姐,这是您的午膳。”小丫鬟语气敷衍,放下食盘就想走,连碗都没摆好。
江星柠停下手里的活,走到桌边。
她拿起馒头,用指尖按了按,硬得硌手,却还是掰开一块,就着清粥慢慢吃。
咸菜确实发苦,她也没皱眉,只是小口小口地咽着。
女主系统:宿主!这根本不是人吃的!裴锦离肯定是故意的!您就这么吃了?
“不吃会饿。”江星柠在心里回了句,脸上依旧带着浅笑。
她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裴锦离想看她狼狈,她偏不遂愿。
一碗粥、一个馒头,她吃得干干净净,连碟底的咸菜都没剩下,最后还把粗瓷碗洗干净,倒扣在桌上沥水。
此时的汀兰院,正弥漫着甜香。裴锦离半靠在软榻上,手边的描金果盘里摆着刚剥好的葡萄,颗颗饱满,紫得发亮。
春祺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团扇,轻轻给她扇着风。
“江星柠那边怎么样了?”裴锦离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汁水清甜,她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小姐,三小姐一下午都在收拾西跨院,扫了地,还擦了桌子,连午膳那碗稀粥都喝光了,就馒头剩了小半块。”春祺如实禀报,语气里带着点惊讶。
她原以为江星柠会哭闹,没想到竟如此能忍。
裴锦离挑眉,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倒是个能屈能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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