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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当日,乌云笼罩天幕。
云层化作桎梏,压着囚徒跪倒在铡刀下。
谢鹤生在台下,手中有一道圣旨,是薄奚季亲笔书写,因有千人的命压着,变得如有万吨重。
谢鹤生过去连做学生代表发言都紧张得直吸气,眼下台下的人可比一个学校还要多,牵连千户也不止,几乎将整座京城的百姓都吸引了来,都想看看这场大梁建国以来最大的一场屠杀。
但百姓们恐怕想不到,这道圣旨,只是拉开了薄奚季暴政时代的序幕而已。
谢鹤生握紧圣旨,目光所及之处,人人都在咒骂着他。
“助纣为虐!”
“猪狗不如的东西!”
“放了岳公!岳公无罪,你会遭报应的!”
群情激奋,咒骂声越来越响,眼看着就要掀翻天空,却又在刹那间归于寂静。
一道深黑,如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台上,每走一步,人们的脖颈就像被蛇进一步勒紧。
谢鹤生是唯一还能呼吸的人:
“微臣叩见陛下。”
帝王负手而立。
辟邪的大红斗篷格外显眼,一眼,就能注意到谢鹤生那双缠着绷带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呵。”
薄奚季眼底的嫌恶快要凝出实体,谢鹤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嘲讽什么,用力抿紧唇瓣。
“行刑吧。”薄奚季收回目光,“议郎,别让孤失望。”
午时三刻,云开雾散。
灼目的日光独占鳌头,肆意地砸来,铡刀也被点缀上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午时已到——”
喧嚣也有一瞬的停歇。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签令落地的瞬间。
有胆子小的,已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预想中的声音,却迟迟没有响起。
台上确实是血红的,但那是大红斗篷被日光雕琢出的影子。
谢鹤生走向岳肃,不过几日,在玄极殿外慷慨激昂的丞相,已伤痕累累,昔日锐利的目光,也蒙上一层阴翳。
他看着谢鹤生,怒目圆睁:“既要杀我,还待何时?动手吧!莫来污了老夫的眼睛!”
谢鹤生被羞辱了也不生气,只取出一卷东西:“世伯看看,此物眼熟否?”
岳肃起初避开视线,似乎不齿于与谢鹤生交谈,然而眼角余光匆匆扫过,红色斗篷映衬下,青年纤细的手,像死尸一样苍白,而他手中那一卷澄黄,透过囚徒恍惚的眼,就好像日轮被他攥在手心。
那是…
密诏?
岳肃猛地瞪大眼睛,若非桎梏锁着,恐怕已扑上前来。
谢鹤生托着密诏,任凭他一字一句地检查。
“这,这是…可,这不是已…”
谢鹤生笑了笑:“是啊,这密诏明明已被陛下撕毁,又为何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手中呢?世伯藏了这密诏许久,最应该知道,这密诏上的一字一句,是不是都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不轻,跪着的人,大多都能听得清楚;
岳肃的脸色,陡然苍白。
谢鹤生叫人将密诏送下去,给每一个囚徒过目。
光芒从他们眼中衰退,有人不愿相信,有人低头失语,也有人,质疑谢鹤生,是否伪造密诏,欺瞒众人。
台下,隐隐躁动起来。
百姓们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能从囚徒剧变的脸色中读出气氛的转变。
谢鹤生不再卖关子,扬起密诏,叫所有人都能看清。
“宣王大逆不道,伪造先皇亲笔,混淆视听,图谋社稷,这封密诏,是在宣王府中发现,另有余下数十封,都在宣王府上。诸位若是不信,大可以拿去仔细核对,看看是否如我所说,每一封都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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