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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鹤生循着系统的指引,向着第一个得病的人家走去。
那人家没关门,门户大敞着,谢鹤生敲了敲门板,没人答应,他等了等,就直接走了进去。
脚步骇然一停。
“你突然停下来干什…”齐然猛地尖叫一声,“啊!?什么东西!?”
狭窄的通道两边,忽而冒出一张张凸起的鬼面,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实际是挂在墙上的傩面,各异的兽头,双眼被挖了空隙,正无神地瞪视着他们。
而除了傩面,这间房里,再没有其他东西,就连存放粟米的粮筐,也织满了蛛网。
在房间尽头,一个人,正跪在地上,对着墙上的傩面,念念有词,每念一句,就磕一下头。
因为齐然的尖叫,他的祈祷被迫打断,那人用力扭过头,脸上也是一张傩面。
“滚出去!”他口中发出低吼,踉踉跄跄地朝着谢鹤生和齐然冲来,“滚出去!!”
齐然吓得愣在原地,还是谢鹤生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就疯狂地往回跑。
“砰!”的一声,谢鹤生狠狠甩上了门。
野兽般的咆哮被门板隔绝在后,齐然后退了两步,连连抚着胸口: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快走快走…”
他走了两步,谢鹤生却没有跟上,齐然狐疑地走回去,拽了拽青年的袖子:“怎么?你还想进去?”
谢鹤生的神情回答了他的问题:他确实还想进去。
但他最终还是没再尝试,里面那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就像走火入魔了似的,再进去一次,可不确定还能全身而退。
“别想了,这里的人,都最痴迷傩师,”齐然道,“你对卜先生那般态度,没被打已经很了不起了,还想从他们嘴里挖出什么来?”
越是穷苦,越会将希望寄托于鬼神。
可是…就这么走了,谢鹤生心里,还是觉得遗憾。
有没有谁,是愿意接受他们的…
谢鹤生的眼睛忽地一亮——庙会上的那个女孩,也住在流民窟!他记得,女孩家是在…
这里。
谢鹤生站在女孩家门口,方才的遭遇让他心有余悸,敲门时也很谨慎,一条腿已经转了半角,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齐然更是离他极远,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决然态度。
笃笃笃。
敲门声后,一阵脚步声缓慢地靠近,门被打开,门缝里出现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艰难地辨认着:“是…小谢大人么?”
带着痰音的浑浊。
谢鹤生点了点头:“是我,我有些问题想问,可以进去吗?”
一个头发凌乱的妇人打开门,侧身让谢鹤生进去,一边捂着嘴,激烈咳嗽着。
齐然小声道:“她染病了,当心点。”
谢鹤生点点头。
屋里,到处都杂乱不堪,屋主人似乎已无心收拾,而任由生活用品都凌乱地摊开,几乎找不到地方落脚。
唯独傩面,高高挂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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