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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地怀着这种心情继续听下去,试图在其中发现一点带着暗示的蛛丝马迹。听到一半,他忽然伸手按下暂停。【这可能会让你多受一点怀疑,不过也没办法,如果我不这么做,boss也不会相信。然后,他一定会猜到我接下来……你接下来……算了,我们?】白兰地之前听的时候,心思都放在了松田阵平的意识可能在他的身体里这件事。但这一次却察觉出另外一点问题。【他一定会猜到我接……你接下来……我们?】松田阵平从第一句话就人称混乱,根本没想过要更改,为什么偏偏在这里纠结起来了?就像是……有谁在和他说话,忽然对他的表达提出了质疑,所以他才开始试探性修正。可旁边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的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那是怎么和他交流的?打字……[不是。]一道平板而无机质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白兰地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抓紧了手里的枪。[呀,你终于听见了,你是听到了吗?]那声音中多了一点隐约的欣喜。不,不是欣喜。白兰地难以形容,就像他无法描述出这道声音的具体音色。明明他确确实实感觉到有什么声音在心底响起,但却听不出性别和年龄,仅仅只能用声音来概括。明明他得到了对方的声音中带着愉快的情绪,但是仔细回忆,却发现这种感受像是凭空得出的,根本没有任何支撑,如同有人直接把这个信息灌进脑子里。再仔细思考,他似乎、好像,也根本没有听到任何语言。好诡异,白兰地的脊背渗出了冷汗,但是大脑却越发的清明,不可抑制地继续思考下去,直到那声音猛地打断他:[别想了!]白兰地骤然回神,悚然发现,他的枪不知不觉已经打开了保险,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虽然你自己知道开枪的方向就不会死,但是还是不要开枪了。]那声音在他心底叨叨。怎么会有人知道开枪的方向就不会死?白兰地还没搞清楚现状,听到这句话依然想反驳。但他看了看枪口,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直觉。好像……真的不会死欸。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应有的好奇。阻止白兰地手欠的,是那道声音突兀地话:[那我开始了。]开始什么?强烈的眩晕感,让白兰地的身体瞬间失去控制。眼前的色彩缭乱扭曲,斑驳地像是无数生着鳞角、触手和尖刺的异形生物纠缠在一起。尖锐的金属刺破他的手臂,冰冷的液体流了进去,他眼前的世界逐渐清晰。白兰地抬起头,看向给他注射药剂的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留着满脸胡子的男人落入他眼中,他的长相几乎和印象中的那人一模一样,只是比他的记忆中苍老了许多,连头发都白了一半。白兰地怔怔地瞪大眼睛。“诺顿。”霍普金诺顿刚拿起手机的手颤抖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他。上午10点,霍普金诺顿和boss汇报完近几个月的情况后,和往常一样来到研究所。他走进k3098专用的观察室时,没有多去看坐在床边安静呆着的卷发青年一眼,只是按部就班地查看旁边仪器上的数据。毕竟任谁一连十几年接触同一个实验体,而且清楚这个实验体始终处于看似可以行动但无论如何刺激都没有自主意识的状态时,也不会每次都在第一时间先关注对方。最早的时候,霍普金诺顿还因为k3098强悍的身体素质给他加上束缚单独隔离,但是后来发现他根本不会做出任何反抗之后,也都渐渐去掉。现在这间观察室的把守严格,更多是防备着有人生出异心,想利用k3098做点什么,尤其是他那些过分狂热的同僚。也不单单是观察室,研究所的整体安保都隐蔽而严密。只是最近内有朗姆背叛,外有fbi和cia以及其他官方机构蠢蠢欲动,不少分部都处于动乱之中,连带着也影响到了研究所。霍普金诺顿经常过来,能看出在这个已经被迁移到日本多年的研究所防卫和安保也不再像是之前那么严格,显得有些松懈和躁动。可他始终没指出来,就装作和往常一样只在乎自己手头的实验,剩下的时间两耳不闻窗外事,能摸鱼就摸鱼。甚至偶尔他也会想,就这样一直松懈下去,直到有一天这里被发现,组织被铲除。可霍普金诺顿知道这不可能,虽然组织这一年来的损失比前面近10年加起来的都严重,但组织的大部分根基都还在,前段时间又大清理了一批卧底,远远到不了彻底伤筋动骨的地步。所以就算是他想做点事,也有心无力。霍普金诺顿盯着电子显示屏,习惯性地给自己泼了一盆冷水之后,心里又有些自嘲。他知道这只是借口而已。找不到时机仅仅只是一方面,占据主要原因的其实是他的懦弱,是他不敢。就这样子在组织里面一天天的装聋作哑有什么不好呢?他又不是自己想要一直留在这里,他也想过离开,想过终止实验,只是不能走,也没资格叫停而已。而且比起其他人的朝不保夕来说,他过的其实还算很不错了。待在实验室里,他既不像是行动组和情报组需要不断的冒险拿去拼任务,也不像是后勤或其他部门要么辛苦要么精神紧绷。毕竟他除了研究以外什么都不会,和乌丸也算是有一些旧交情。——在乌丸还不是白兰地的时候,他就自愿随对方进入了组织。他跟着那个还年轻但已经展现出野心和冷酷的男人,看对方成为白兰地,成为boss,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仅凭这点,只要他不出什么过分的岔子,就算这几年没有实验成果,也不会被boss放在需要清理的范围之内。所以就这样吧。组织还在,他就活着;组织没了,他就跟着组织一起腐烂。霍普金诺顿自我说服,但就在这时候,k3098往日里几乎毫无波动的脑电波忽然出现了异常。这种情况在三年前松田阵平意外死亡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霍普金诺顿猛地转头,就看见k3098摔倒在地上,呼吸粗重,平时毫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可以称之为痛楚的神色。他错愕地往前一步,但又急急扭身,先快速快速关了即将发出警报声的仪器。如果这东西响起来,那k3098接下来一个多月恐怕都会在不断的各种刺激实验中度过了,频率却和现在的日常检查根本不能比。哪怕霍普金诺顿很清楚k3098没有意识,根本算不上是一个完整的人,只能说是一句空壳。但是天长日久,他亲眼看着k3098从十一二岁的男孩变成如今的青年模样,就越来越难以接受在对方身上继续实验。趁着没有人过来,他把旁边的药剂拿出来给k3098注射,看着对方的状态真的平复下来,才松了口气。但就在他要转身把药箱合上时,k3098那暗青色的眼珠动了动,空洞的目光忽然出现了一点神采。卷发青年用几乎没有正常发声过的声带,不太准确地喊出了的名字。“诺…顿?”霍普金诺顿僵住了,白兰地也跟着闭上了嘴。因为他发现这嗓子连念出这两个简单的音节,都显得十分扭曲古怪,完全不在正常的音调上。明显是组织研究所内部布置的房间,比他印象中年迈许多的霍普金诺顿,抛开霍普金诺顿当初被boss救活了,继续留在组织里这个不可能存在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什么科学的解释了。白兰地已经顾不上警惕那个忽然出现在他自己心里的诡异声音,主动开始呼唤对方,寻求解释。……结果被塞了一堆关于规则、回忆、时光倒流和重生的天方夜谭。等他好不容易理清楚这复杂而庞大的信息量,才发现霍普金诺顿已经眼也不眨地盯了他许久。“k3098?”大胡子男人迟疑地喊出他许久未曾听过的实验编号,“你……你刚刚是叫了我的名字吗?”白兰地没有立刻接话,也没有动。他看着大胡子男人纠结地走了两步,又抓了抓头发,他本来就不太整齐的发型和胡子揉的一团糟。连习惯性的动作、纠结时的表现,都和他印象中的一模一样。[希拉]白兰地不太熟练地在心底念出这个刚知道没多久的称呼,[你刚刚说这是时间回溯之前的过去,那我可以更改吗?]希拉没能理解他的言外之意,确认真的给他分析了情况:[按理说回到过去之后,一切行动都以过去的意识为主,你什么都做不了。但是这具身体之前面没有任何意识,所以你有一定的控制权,想做什么都可以。]那可真是……白兰地复杂又迷茫的情绪刚升起,希拉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混乱心思全都彻底粉碎了个干净。[反正这已经是时光回溯之前的事情了,不管你做了什么,很快一切都会结束,然后回到十七年前。]之后希拉似乎又说了什么,但白兰地却没仔细听了。霍普金诺顿则还在看着k3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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