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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两人便坐上出城的马车,前去余益所在的城郊住宅。
今日不比前些日子晴好,早间起来竟有些飘雨,但昨日他们已经答复余益,崔其玉没有反悔,倒是对冯希真说不必同往,但冯希真觉得雨日出行亦有趣味,因而还是与之同往。
上回出城是二月花朝节时,那时冯希真是与程简和一同出游的,其时程简和还带着长媳陶如界,与别家女眷一同赏花踏春扑蝶,崔其玉则跟他父兄同行,郊游雅宴。
而今已是春暮夏初,行至城外,沿途所见花树都已凋零,生出绿叶,柳叶儿也由嫩黄转浓。
冯希真打起车帘观望,细雨斜飞扑面也不在意,等她看得够了才挪了挪身,正要取手帕擦擦脸颊,崔其玉就已送来他的手帕,但等她伸手去接,崔其玉却又收回几寸。
“……”
只见眼前人两眼清亮,神情有些跃跃欲试:“我替娘子擦,可好?”
“……”
冯希真没说话,只将脸转向他,轻轻扬起面庞来。
她平素懒散,尤其不爱施粉敷面,只有一些要紧场合才搽上妆粉,平日里她只偶尔抹下口脂。
崔其玉对着她素净的脸颊,脸面又微微有几分红,一面小心翼翼用帕子擦干她脸上的水迹,一面还颇有心机地用手指指节轻轻擦过她面庞。
肌肤相触,短暂到令人生疑。
冯希真嘴角忍不住上扬,眯眼问他:“崔其玉,你故意的吗?”
此人的心机实在太浅,真不知他爹娘那样聪明的人是怎样生下他这么纯良的儿子的。
崔其玉不想她竟戳穿他,当下有几分害臊地将手帕收起,装作无事发生。
冯希真也不知为何,她一见他这模样就觉好笑,许是因为一张原本漂亮得让人生羡的脸竟生生教他作得有几分窝囊相罢。
念及此,她忍不住也伸出食指碰了碰他的面颊,崔其玉蓦地一惊,像只受惊的小兽,两只眼定定看着她,安静又纯良。
“崔其玉,你还真好玩。”
他不懂她何出此言,但觉得这话听来古怪,他原是一人,希真作何会说他好玩?
崔其玉只眨了眨眼睛,盯着她笑吟吟的模样看。
笑眼弯弯,唇角上扬。好可爱。
他看上许久,好若受到什么牵引般,一只手忽地轻托起她下颌,缓缓低下头颅,朝她靠近。
觉察到他想做些什么,冯希真眼眸忽闪下,当机立断抬起一只手挡住他靠近的唇。
动作很轻,冯希真只觉得指尖柔软得不像话,不由得回想起前几日的夜里,他就曾用手抚摸她的唇。
崔其玉因她制止,顿了顿,冯希真下一刻便顺势将他推开些,他便心虚几分,与此同时也有几分低落。
希真不想同他亲吻。
那她若是知晓前几日他偷亲过她,定会生气罢?
约莫是觉察到眼前人的失落,冯希真心头也浮起些不明的情绪来。
她喜欢崔其玉乖巧的模样,但近日他试探得似乎太多,那种好像一定要从她这里索取些什么的模样又令她有些许警惕。
他想要什么?若她真纵容他索求,到最后她当真能满足他吗?
冯希真想,这约莫便是她脾性里来自她娘的一部分。
车上的氛围一时间冷了下来,冯希真感觉到崔其玉的情绪,想寻些话说,可搜肠刮肚也不知什么样的话能缓和眼下的僵滞,除非,除非由她来做先前崔其玉想做但未做完的事,可那样的话,她拦下他的意义又何在?
冯希真索性一语不发,只转过眼安坐。
不多时,马车便穿越农田,在一处临江的茅庐小院前停下。
这里自然不是余益的别院,他老人家的别院是处开阔宅院,有家丁护卫,但他平日偏爱住在这间茅院中,临江而居,悠然自得。其号若风,与他的姓氏连起来便是“余若风”,可见其向往自在。
此处虽是茅庐,却也有名,余益将这里唤作雪庐,因他选中这小院那日大雪覆庐。
下车时崔其玉在前,接过车夫撑开的伞,转身迎冯希真下车,冯希真瞧见他伸出的手,到底还是将手搭在其上,任由他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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