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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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妖本相（第2页）

“太累了。”他的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倦怠，“我回来晚了？”

闫晗正握着他的手，微寒的气息轻动流转。

闻言他微楞，垂眸敛去神色，语气一如平常，“没有，你回来都是正正好。”

他低头吻在阳砚额间，阳砚掀起一点眼皮看他，眼底的金色已经退去，墨一样的眼眸里是闫晗的倒影。

闫晗道：“睡吧，我会叫你的。”

阳砚盯着他，也懒得再说什麽话，便闭上了眼睛。

结果刚闭眼，闫晗忽然在他耳边小声说：“为什麽以前没见过你的妖相。”

阳砚又静了一会儿，用平淡如水的语气道：“好看吗？”

“好看，爱看，还想看。”闫晗诚实道，“你能不能放出妖相的时候我们——”

阳砚用近乎温和的语气打断他：“我抽死你的时候会放出来的。”

闫晗小声呜呼了一句，居然听上去还挺欢快，抱着他轻微地晃了晃，“那你慢点抽死我，我多看两眼。”

阳砚，“……”

他不想和闫晗说话了。

本来被闫晗气得稍微有点清醒了，但是闫晗深知他性子，哄小孩一样的一下一下轻轻摇着他，又把那点困意给摇回来摇足了。

他心里觉得这种哄人的方式幼稚又好笑，但他真就在这样轻缓的节奏里，得到了这三天里第一个清净的夜。

***

那一天对城市里的大多数人来说，大概与平常的每一天并没有什麽不同。

步步入秋的时节，前一天下一场降温的雨也在正常不过，雨後的第二天天地潮湿，城市里笼罩着一层光雾，也许是霾，人们偶尔擡头，看见羽毛漆黑的鸟掠过阴沉天。

一整天，天色都很暗，让人一下子分不清楚昼夜，只能低头看时间确认，行色匆匆的人们也不会注意到路边的行道树上忽然摇晃一下，拖着大尾巴的松鼠灵活地在树叶间穿梭。

更不会有人注意到，一整天都有人在这座城市里的固定区域间游荡，如同徘徊不去的幽灵，暗处布下的眼珠和阴影糅和，冷冰冰地注视来往的人。

只有生活在城市里的少部分妖精，会觉得那天某块的气氛非常古怪，疑惑地私下交流，只交流出来市区那栋建设规划了很久的第一高楼，终于决定在今天上午举行盛大的封顶仪式。

事实上那栋楼已经建好很久了，甚至都快要投入使用，但是修到顶马上就要竣工的时候，忽然说高度不够，顶部不涉及使用功能的部分需要重新设计，这才拖到现在。

负责人大概是很重视这个第一的名头，即便只是市区第一，还是准备了舞狮和礼炮，准备在仪式上公布大楼落成高度後放烟花。

晨起时候人们往那边一看，高楼上塔吊下拉出好几条长长的贺词，感叹几句，多看几眼也就没管了。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件事就像是一滴水落入大海，没给他们的生活掀起一丝波澜。

但宋惇静静地坐在建筑夹缝的垃圾堆里，静静地看着那栋高楼露出的一个尖，看了很久。

说垃圾堆也不太准确，这里好像是一处旧衣回收点，不论是半新不旧的衣物，还是凉席被罩都被扔在一起，堆积如山。

宋惇就被半埋在这座山下面，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里有个人。

他自己心里有一个时间的计数，到点了，他便缓慢地从衣服堆里爬出来，露出已经撕烂的衣物，和涨大的身体。

那身体上有许多撕裂和缝合的痕迹，如同东拉西扯的皮囊拼凑在一起形成一具身体，薄薄一层皮肤绷到快半透明，露出里面疯狂搏动的血管。

这是一具状态糟糕到无法言表的身体，但宋惇的表情很平静，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看不出通缉令上的那张照片拍摄时的样子，只有木讷的沉默始终不变。

当他将自己穿戴整齐後，那些异于常人的特征就全被遮盖起来了，看上去他只是身材臃肿丶脸色苍白的中年男人而已。

即便正在被追捕，他还是将自己收拾得很干净，仔细地将自己的脚塞进一双不知哪里来的皮鞋，便走出了这条缝隙。

骤然暴露在光下，他眼前被玻璃反射的光闪了一下，喘着粗气蹲在路边，瑟缩了几秒，才重新站起来。

街上人不多，没有人注意他，他正欲继续往前走，忽然看见街道对面站着一名少年人，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迷幻又张扬，分外扎眼。

更重要的是，那个少年正不错眼地望着他，手中盘玩着一个球体。

对上视线的一瞬间，警钟敲响，宋惇立刻擡步欲走，但少年手上一用力，直接捏爆了手上的东西。

宋惇转身逃得快，只有眼尾馀光瞥见球体爆开之时，梦幻璀璨的粉末在空气之中爆开，如同无数彩蝶翩跹，形成一卷光华迷离的风暴，朝他覆盖过来。

最後的一丝犹疑也被打消，宋惇脚下一踏，踩破街道积水，倒影四分五裂，被爆发的火光占据。

蝴蝶风暴撞上火墙，纷扬散开，化作摸不透的粉雾，无声散进街头巷尾，却如同拉开了一场序幕。

彼时宋惇或许已经有了预感，这场以城市为舞台的表演，看似是主角的他，在他毫不犹豫奔向远处塔吊高耸的高楼时，便无可避免地滑向了早已为他写好的必死结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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