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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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败火号鸣向天悲（第1页）

第36章败火号鸣向天悲

妖界的盛典向来是灯火达旦，前半夜还算和谐收敛，後半夜就是烈酒和狂舞，无数妖精现出原型，撒酒疯似的在王城之中撒泼，趁着这个所有妖精疯狂的光景有仇的报仇，求欢的求欢，不愿加入这种场合的，则移步殿内和花园之中闲谈。

不过不论那群妖精怎麽疯，都是有限定的活动范围的，妖宫的大半部分依旧处于凤凰一族严密的掌控之中，由本身就不爱这种场合的楼危雪监管。

三皇子殿下蹲在高处玩自己兜里捡来的漂亮石头，身後插着一把巨大的无弦长弓。

他微微擡眸，整个王都都城都尽在他眼中。

老妖王一身华衣未卸，就立在楼危雪脚下的殿台上，四下空旷，白玉砖铺陈开去，如同月光铺就，洒过水去，零星的水洼倒影着半遮半掩的夜空，也倒影着阳砚的身影。

“你应当都听到了吧，他说的话。”老妖王问道，“什麽想法呢？”

阳砚回头，远远的天边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细碎的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你说的是哪句话？”

老妖王轻轻啊了一声，“关于……”

“关于天火，还是妖乱的遗祸？”阳砚把头转了回去，静静地看着和人界截然不同的风景，声音冷淡地打断他，“我自己能杀，用不着合作。”

“我并没有提到妖乱。”老妖王面色不改道。

“你们不是就是这个意思麽？”阳砚淡淡道，“火原除了我，再能进去的就是妖乱里面没死光的叛徒，不就是想用这点找我合作麽？可你们貌似都没确定，就急哄哄来找我，不觉得好笑吗？”

老妖王叹了一口气。

他料到阳砚会是这个态度，也没有太意外。

“那麽倘若确定天火之中有那群叛徒参杂其中，你就会同意出手了？”

“不。”阳砚相当冷漠地说道，“我要去南极看北极熊。”

老妖王，“……”

他咬牙切齿，但是没有办法，他们没法拿捏阳砚。

哪怕他想用闫晗试探阳砚，但这位大人好像冷心冷肺到了一定境界，丝毫不会为旧情所动。

在阳砚眼里，似乎从来只有仇恨值得被他铭记。

“我问你，从前那些叛徒究竟还有多少，身在何处，你不愿意告知。哪怕代价是程居安的下落，为了妖界的平稳和你的统治巩固，你依旧选择了包庇。现在威胁到了你的切身利益，你倒是愿意了。”阳砚道，“你们真的很奇怪。是天火给你们什麽小惊喜了吗？”

他微微挑着眉，露出半真半假的疑惑，更多的还是讽刺。

然而他相当清楚，哪有什麽奇怪的，利益和稳定优先罢了，这是老妖王心中的王道。

老妖王沉默片刻，再度开口，语气已经换了一道：“那麽他说的，你的伤呢？”

他望着阳砚的背影，孤孤单单地映在漫天绚烂的烟火之中，让他想起十八年前阳砚落在露台上，两个人的身影近乎重叠，如影随形。

那时他还惊讶，觉得这麽多年了，第一次亲眼看见阳砚不是一个人，还挺新鲜。

他自己有爱人，看得很分明，虽然两边的嘴上都不承认，但有些事情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他是真心地觉得，这千年来的孤寂或许终于有了结果。

结果过了没多久，二位就分道扬镳。

他从回忆中来，耐心等了片刻，才听到阳砚背对着他说：“管他屁事。”

声音依旧是淡淡的，没人听得出其中的情绪。

老妖王愣了一会儿，失笑道：“好。”

他和蔼地说道：“你就在这儿休息吧，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让人把那些好吃的都送到楼上。前头客人多，我去盯盯我家那几个，别和什麽人打起来了。”

阳砚头也不回，懒散地背着手挥了挥。

老妖王施施然转身就走，羽衣在月下光彩绚烂夺目，曳拽过白玉铺就的地面，流光溢彩。他走出去很远，远到回头时，只能远远看见白玉台上的一点拉长的影。

角落的阴影里浮现出一个身影，恭敬地冲他垂首。

他脚步不停，轻轻叹了一口气，微微擡了下手，像是随口感叹了一句：“可惜啊……”

他语气一顿，像是自言自语，“果然饮至亲之血长大的孩子，还是薄情冷性些更好。”

手下将头更低，重新隐了回去。

妖宫最高处，低头戳石头的楼危雪突然擡起头，眸光锐利如电，扫过被月光笼罩下散落阴影的妖宫大殿，反手一伸，巨大的弓箭就握在了手里。

他笔直了身体，弓箭上闪烁着妖力的微光，如同月下再出一轮寒芒新月。

很正常丶很融洽的盛典夜会，并无任何不同寻常。但他仿佛察觉到了什麽，疑惑地望着某个方向。

那里，阳砚眯着眼睛，颇为自在地冲着程居安给他留的好吃的挑挑拣拣。

小花妖就没他那麽讲究，得了阳砚准许之後半个身体都埋了进去大吃特吃，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好……好吃！大人，这东西太——太好吃惹！呜呜呜，大人，妖界真好……”

阳砚这会子吃上了东西心情好，没有理会它们，左左爬过垒成小山似的果子，扭扭捏捏地把一瓣果肉放在阳砚手指间，“大人，我们能不能打包一点回去呀？”

阳砚懒洋洋地道：“随你便。”

他瞥了一眼已经埋进盘子里看不见影子的右右，转眸道：“你想说什麽？”

左左犹豫了一会儿，才大着胆子开口说：“大人，我听见您和妖王陛下说话了，您真的不想管天火吗？”

阳砚道：“我为什麽要管？”

若不是惹到他头上了，他绝不会和老妖王多说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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