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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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父善教子于孩提（第1页）

第90章父善教子于孩提

阳砚不确定观音是否彻底消散，毕竟对于妖来说，身体的折损并不意味着完全的死亡。在人类研究所概念下的“能量”和妖力相通，那麽对于这些被制造出来的怪物来说，也应当如此。

而且，那阵风所过之处，场景逐渐趋于稳定和真实，只是依旧带着片段式的记忆闪回，句不成章。

阳砚只能在这些片段里活动，想要找到闫晗，几乎全凭运气。

不过幸好不论在幻境里度过多长时间，真正会被计算到现实中的时间是按着闫晗那边度量的，在他找到闫晗之前，他的时间可以在一定限度内浪费挥霍。

按理来说，幻境构架不出构架人所不知道的信息，但阳砚在人声涌动中翻动桌上摆着的纸张，意外地看到了相对详尽清楚的数据。

图表的东西技术力太强，他是看不懂的，都推到一边，站在桌子上一排排地看那些手写文档上的标签。

他背後是拥挤的指挥室，纸页横飞，多少人挤在房间内咔咔地敲桌子吵架，屏幕上画面闪动飞快，接线铃声不断，甚至还有摩斯密码。

几张桌子朴素地拼在一起，电子屏环绕，整个研究所最重要的核心文件都扔在上面，因为销毁的周期短，桌上的东西更新相当快。

那里面的东西，阳砚只能看见一堆模糊的马赛克，也就不费那个力气。

似乎是中庭局那边正在激烈作战，指挥室里噪声相当大，阳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听进去什麽东西。

他在吵架声中踩着桌子散步一样，踢开那些模糊的文件，只看能看清楚的。

在此期间，那些研究员完全看不见他的动作，自顾自地挥舞手臂，去抓已经不在原位的文件。

桌角有一列整齐的文件夹，很少被拿起，封面看着很旧，夹着的纸页又很新。阳砚散步一样一路踢过去，把那列文件夹也踢了出来。

脚尖一挑，死白的纸页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夹着照片，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洒了出来。

有些模糊，但是大体上不影响阅读。

阳砚知道，这要麽是观音的记忆，要麽是闫晗的。

他蹲下来，本来是要去拿那些写着字的纸，但半途指尖一顿，转而拿起了压在下面露出一角的照片。

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孩，脸上被红笔画了一个叉，连带着它夹在一起的薄薄一张纸片，简单地写着这个孩子的身份信息，没有名字，更多的是实验记录。

他翻开压在下面的照片，越翻越多，越翻越多，像是研究所本身挖不完的污糟过去，漫在桌上，文字和照片都是黑白的，只有那些照片上的叉和档案上敲着的“已死亡”是鲜红的。

这是已死亡的实验体的档案，阳砚捏着那些照片，整到一起在桌上一摞，边沿敲落叩桌，沉闷又响亮，有半秒钟压过指挥室里战火喧嚣，但很快就寂寞无声。

厚厚一叠，比阳砚後来再翻出来的还活着文档人数更多，但是厚度更薄。

活着的里面，阳砚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闫晗的档案，封面上写着03-001，放在三期实验体记录文档的第一个，比所有文档都要厚重。

阳砚盘腿坐在翻得乱七八糟的桌面上，垂眸看着翻开的第一页。

这是他看到的第一张有名字的文档，第一张彩色的照片，但依旧是猩红的。

很小的小孩躺在和观音一样的手术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空洞无神，直勾勾地盯着拍摄的镜头，腹腔被撑开，血液溢流，苍白的皮肤上结着寒霜，伤疤横陈。

看得人指尖一颤，不忍触碰，哪怕这仅仅只是一张薄薄的相片。

阳砚慢慢往後翻，类似的实验记录事无巨细，详细铺开在纸面上，刀刻斧凿般重重刺入眼帘。

他微微闭了闭眼，手上力度一松，纸页无声快速地翻过去。

一页又一页，都是这样的东西，那个孩子躺在手术床上，被各种操作各种仪器链接着，就这样慢慢长大，脖子上的项圈也变大。

最後一页，已经是个少年的模样，终于有一张不是鲜血淋漓，所以阳砚就多看了两眼。

除了神态，几乎和刚认识的时候没什麽差别，露在衣物外面的皮肤新生一样干净，玻璃球一样的眼珠里是冷冷的光，但是唇角习惯性地上挑，露出一点笑，面具似的挂在脸上。

这个时候的闫晗，就和後来见过的观音有点像了。

阳砚挪开照片，看向日期，回忆了一下。

大概是这张照片拍摄三个月後，他们相识在风暴肆虐的平原上。更准确地说，是他把淋成傻狗一样的闫晗捡回了家。

闫晗有句话确实没抱怨错，他确实得改掉乱捡垃圾回家的爱好。

他在这页停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没有什麽变化，就像是在看他常看的那些风景画册，透过图片和文字去思索那背後的真实，是否值得他屈尊动身前往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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