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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女人目送着这个一身黑的诡异小个子女人一路从电话亭直奔车站的方向,走到车站售票处的时候却猛地刹住脚步,口袋还是包里叮铃铃响起一阵手机铃声,她攥着小拳头立在原地和睡眼惺忪的售票员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猛地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台崭新的没套手机壳的手机,
“喂!”原来这阴森的小个子女人还能发出这么大声音呢,炸裂得整个车站广场都回荡着余音。
她听对面说了一句什么,转身抬头,在成片的车站旅馆里搜寻了一阵,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一处,拿下手机,手臂耷拉着垂在身侧,黑色鸭舌帽下晶亮的眼睛定格在那里,呼出的雾气凝结成冰,沾在绒绒的睫毛上,艳俗的霓虹照亮她苍白的脸,
她真的一点都不适合这里,即便是肉欲涌动得像色情电影般的场景里,她脸上的光都清澈得仿佛圣光,和性无关,她这张脸从一开始就和性欲不搭边,
“你喜欢她?”廖千渝那副贱兮兮的嘴脸就差把“你对着这张脸也硬得起来?”的困惑写在脑门儿上了,说实话此刻站在窗边向下张望的四十岁男人也难以解释,为什么那天绕了一大圈跑去那个比公厕大不了多少的银行办事,
“白雪了该伐?(白雪在吗?)”他摘掉墨镜生硬地问那个站在柜台里的胖女人,她旁边还坐了个实习生,实习生说白雪老师今天休息,
“地址拨吾(地址给我)。”他一屁股坐在柜台前,拿着被一根绳子拴起来的圆珠笔和一张废纸,面无表情盯着柜台里的人,用普通话再重复一遍:“地址,给我。”
如果说在徐昭林将近二十年的警察生涯里有假公济私的污点的话,恐怕也只有那一天了吧?
“有熊啊小兔子啊什么的冰淇淋奶茶,知道吗?”他刷刷刷地边低头写地址边慢条斯理地问柜台里的实习生,“这附近哪有?你们小姑娘应该都知道的吧?”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柜台里的实习生和胖女人面面相觑时惊愕的眼神,的确,把一个高大凶悍、一看就对外地人不甚友好的暴脾气中年上海警察和一个阴沉木讷的、一开口就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磨磨蹭蹭的外地小丫头往那个方向想好像还蛮难的,
是啊,他怎么想的呢?动机是什么?徐昭林撩着窗帘看向站在夜色里一身黑衣黑裤的女人,自己也觉得困惑,果然,人最不了解的就是自己,
就像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最湿润最紧致,每一处软肉都像滚烫的小嘴裹住他不放,
是她在高潮来临前抱住他叫他爸爸的时候,
是有一次他们做到一半,珍珍睡眼惺忪地从小房间里出来,敲他们房间的门的时候,
“爸爸你打妈妈了吗?她哭得好大声啊!”第二天珍珍仰着小脸,忽闪着大眼睛问他,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个父亲在孩子面前难以启齿,因为他没克制住自己,“爸爸,让珍珍听着”,她扶着他的肩膀舔舐他的耳垂,在他耳边呓语,手指插进他发间揉搓,可他没有把她从身上推下去,他被她紧致湿润的穴道吸裹得丧失理智,死死搂着她掐着她的腰,破开那最深处的小嘴,带着刻骨的恨肆意蹂躏她柔嫩的巢穴……
沉沦在情欲里的人才是最真实的,可他却不得不在这最真实的时刻欺骗自己,欺骗自己白雪爱的是徐昭林而不是她缺席的父亲。
不过他终究是一个不愿意欺骗自己的人,他没告诉她,他其实去过兰州,一个人,不止一次,去探望那个被他送进监狱的叫白建国的男人,每次去他只会问这个缄默的男人一个问题:
“白雪的生父是谁。”
他第一次见白建国,也就是名义上的丈人老头的时候白雪已经怀孕四个月了,白雪闹着说自己不漂亮了,不肯拍婚纱照,婚礼也没办成,到最后结婚这件事就成了陌生的两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徐昭林记得很清楚,当时订的是浦江六号的位子,
白雪的外公外婆本来就是上海人,很好招呼,白建国和白雪的母亲则是当天一起从兰州坐飞机到的上海,毕竟女儿都嫁出去了,再不上心的父母这种时候也总得出现一次,一切都合情合理,
如果说白雪和徐昭林有什么共同点的话,估计也就是家里人丁稀少得可怕吧,白雪家好歹还能拉出几口人,徐昭林家干脆就他一个人,两家人坐一块儿还没人家一家人声势浩大,
“伐好意思哦,阿拉姆妈了该澳大利亚(不好意思,我妈妈在澳大利亚。)”
这是他对白雪母亲的解释,因为饭桌上就她一个人垮着脸,屁股还没挨着椅子呢就给他来了一句“那窝里相宁呢?(你家里人呢?)”白雪的外公外婆当场脸色就变了,在桌子底下拽了好几下这盛气凌人的女人的衣角,
盛气凌人,却也异常美丽,说实话徐昭林都有些惊讶,白雪竟然一丝一毫都没有继承母亲肉欲十足的美貌和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的精明市侩,但你说完全不像吧,母女俩抬眼看人时眉宇间冰冷的傲慢却是如出一辙。
完全不像的是父亲,
白建国给他的印象是那种唯唯诺诺的小男人,被漂亮泼辣的老婆管教得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上桌就点头哈腰地从自己座位上举着酒杯绕过来给他敬酒,对谁都皱着一张老脸谄媚地笑,唯独对白雪不是,他连看都不看白雪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对父女互相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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