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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约而同看向人事。
钱影见战火烧到自家门口,也不浇水熄火,反倒添了把火:“年前投简历的人不多,仅有的几个我都带给冯总面试过,但是结果都不怎么满意。”
盛晴又阴阳道:“我们公司要求还挺高。”
“人是一直在招的,但是不符合要求的人招过来,不仅会引发客诉,到时候可能还要你给他擦屁股,这也是为了不给你增加工作量。”钱影又安抚道,“再坚持一下,最迟到年后三四月份招聘旺季,应该能招到满意的人。”
盛晴垂下眼睑,不说话,只是鼓起腮帮表达不满。
钱影沉着脸,“既然大家都说了各自的困难,那我也说说我这边的情况。我这边的事情迫在眉睫,亟需销售部配合。”她有意顿了一下,看向程默,“年会下下周就要举办了,但是开会前,赵雪跟我说她身体不适,要退出我们这次的舞蹈……”
“冯总,我身体实在是不舒服。”赵雪见钱影说到自己,立马出声打断。
冯克成看她一眼,没有吱声。
钱影不泄气地说:“也不是说不能退出,但我希望……是不是可以事先说一下?我们舞蹈排了也大半个月了,队形动作都成型了,现在又得重新排,真的是心累。还有……”她抬头看一眼程默,“自从我们排练以来,梁承一次也没参加过我们的排练,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的排练进度是什么样的。每个人都说年会重要,但是没一个人当回事,如果所有人都是这样的配合度,那我工作真的很难开展。”她叹口气,“本来我们板块人就少,这个不参加那个不排练,我也不知道我们这次年会节目还能不能出得来了。”
战火东一簇西一簇,此刻终于烧拢到了一处,将梁承一个新人放在火上头烤。再看战火的始作俑者韩敏文,此刻正抱着手看热闹,眉头虽皱着,嘴角却噙着抑制不住的笑。
会议室里一阵漫长的沉默。
梁承在众人的目光中红了脸,她向钱影解释道:“视频我回家都跟着练过了,确实我白天工作比较多,跟大家的时间撞不到一起。接下来,我会尽量早一点回公司参加排练。”
程默不好公开袒护,只问道:“星空城那边前期工作差不多了吧?”
这一问便给梁承递了台阶,她点点头说:“快了,他们项目部也快放假了,剩余的得等年后再说。”
钱影脸上缓和了些许,但仍没笑意。
一直没说话的冯克成突然开口:“让梁承琵琶伴奏不就好了,你们舞蹈归舞蹈,伴奏归伴奏嘛。这么现成的优势,怎么不让她发挥发挥?”
两位男销售宋孟山和张庆起哄道:“这个好,我还从来没看人现场弹过琵琶呢。”
钱影愣住,不接话。
看热闹的人嘴角也没了笑。
“行吗?”冯克成面向钱影问道。
钱影不情不愿地答:“也行。”
“小梁,你有问题吗?”
梁承尴尬地摇摇头,“没有。”
冯克成笑:“这样问题是不是就解决了?”短短一句便扣下了灭火的锅盔,一锤定音。至于其他的客户分配、人事招聘,还有赵雪的身体问题,都被扣在了方才那一堆灰烬里,谁也不会再去扒拉出来。领导的艺术。
梁承已有许久没摸过琵琶。琵琶的弦松了,她紧了紧,随意拨了几下,发现每一根弦都与她生了嫌隙。找谱子,练习,不比练舞轻松。她不过匆忙练了两周,就得对付着上场。
但是年会那日,她们的节目仍然成为了现场的焦点。舞蹈跳得虽不专业,但胜在动作整齐优雅。舞台一角,梁承穿一袭绿底绣花旗袍,长发高高挽起,脖颈修长,垂头拨弦时犹如天鹅饮水,纤长白皙的手指在弦上来回,珠串连连滚落,观众掌声迭起。
退场时,梁承面上泛着微微红晕,抱着琵琶落在队伍最后。主持人突然上台拦住她,要她再弹一首,她抱着将近九斤重的琵琶,婉言拒绝。主持人便说,那就玩个游戏吧。
梁承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就穿着旗袍在舞台中央玩起了踩指压板。
谢恍手指划过郑意浓发在朋友圈的视频,它自动播放起来。
他多停留了两秒。
视频里,一个穿旗袍的女孩光着脚,在指压板上如同小弹簧一般乱蹦,又痛又笑,落到平地时笑得腰都弯了,手还不忘紧紧抓牢旗袍开叉的地方。鞠躬落落大方,毫不扭捏。抬起头,才发现那是梁承。视频定格于此,戛然而止,又从头循环。
太过寻常的一则视频,却叫谢恍做了一整夜的梦。一觉醒来,竟感冒了。
第二日,他一进项目就见着了梁承,她神采奕奕精神饱满,一见着自己就笑着打招呼。他却有些不自然,又想起视频中的那个小弹簧,颇为勉强地向梁承点了下头。
谢恍不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他已经三十一岁,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可他一时之间无法分辨,这究竟是不是见色起意。可是,见色起意的话,连他自己恐怕都瞧不起自己。他需要冷静。
可是当一个人开始在意另一个人,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会摒弃理智,不自觉地捕捉与之相关的一切,视线会追随,声音可分辨。他没时间冷静。
年尾了,工人要放假回家,他们项目也暂时停工。但他们的应酬却一天比一天多,一晚叠着一晚。
路过会议室时,他听见梁承对杜光瑞说:“杜总,今天结束,年前我就暂时不过来了。”
杜光瑞说:“行啊,那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今年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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