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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工装脱掉了油腻的外套,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白背心。
年轻男孩还僵在那里,被西装男踹了一脚:“去洗下澡再出来!一身汗臭味,观众嫌脏!”
男孩踉跄着跑进房间角落的小卫生间。那里传来水流声。
我闭上了眼睛。
我想起林森。想起他最后一次抱我,在边境那个小旅馆里。他的手很暖,贴着我的后背,说:“媛媛,等赚了钱,我给你买全世界最大的钻戒。”
他的呼吸喷在我颈窝,是热的。现在,聚光灯也是热的。烤得我皮肤发烫,汗水从额头流下,混着刚上的粉底,黏腻腻的,像一层正在融化的面具。
“马上开始!”外面传来王强的吼声,隔着门,闷闷的。
我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女孩也在看我,眼神空洞,妆容艳丽,像一具被精心装扮的尸体。
这时我想到了我所在的五组!
聚光灯的光芒在视网膜上残留的光斑还没消退,眼前已经换成了另一种光。惨白的、从老旧LEd灯管里发出的光,毫无温度地洒在五百平方米的巨大空间里。
缅北龙头园区d区五组,我的工作地点,也是过去这一百天里,我待的地方。
时间倒回今天早上,六点三十分。
起床铃是那种最刺耳的电铃声,像刀片刮过铁皮,在六点半准时炸响。声音从天花板四个角落的喇叭里冲出来,没有任何过渡,直接把人从睡梦里拽进了现实。
我睡在下铺。眼睛盯着墙上那个符号“Ψ”。它伴随我一百多天了。这符号什么意思?
寝室是铁架床,上下铺,一共五张床挤在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里。房间没有窗,只有门上有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焊着铁栏。空气里有汗味、霉味,还有淡淡的、香水味和挥之不去的那种味道。
我睁开眼,先看到的是上铺的床板,距离我的脸不到五十厘米。木板已经发黑,上面有前人用指甲刻的字,模糊不清,但能看出一个“恨”字,一个“逃”字,还有一个像是“死”字,但没刻完。
“江媛,快起!”
睡在我上铺的小雅,赶紧瑶了瑶我,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摩擦过喉咙。
我翻身坐起,头撞到上铺床板,“咚”的一声,不疼,已经习惯了。一百天,每天撞一次,额头那块骨头好像比别处更硬了。
房间里另外几个人也醒了。对面的上铺是李姐,四十多岁,以前是会计,被骗来说做财务,结果来了发现是诈骗。
睡她下铺是刘梅,比我小一岁,才二十二,大学没毕业就被高中同学骗来了。
说是宿舍,其实只是业务室旁边隔出来的小房间,外面就是工作区,五十个工位座,排成五排,每排十个。每个工位都用半人高的隔板分开,像写字楼的格子间,但更破,更挤。
“今天业绩再不达标,我真要睡水牢了。”刘梅哭丧着脸,爬下床。她穿着统一的灰色短袖T恤和运动裤,衣服上印着“龙头园区”四个红字,已经洗得发白。
没人接话。
业绩。这两个字像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刀,每天落下来一次。
我爬下床,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脚底有之前受伤留下的疤,走起来还有点疼。
三个月前,我试图在电话里向客户暗示这是诈骗,被惩罚光脚在碎玻璃碴上面站了足足十分钟。玻璃碴扎进脚底,流了很多血,后来感染了,发烧三天,没人管,我硬扛过来了。
疤还在,它时刻提醒着我这里的规矩。
我跟着他们排队去洗漱,卫生间在业务室最里面,这里的卫生间是男女共用的,你没有听错,男女共用,为了防止有人自杀,卫生间没有隔板,男人,女人上厕所都是没有隐私的。
这时候,有个男人进来上厕所,我害羞地把脸转到一旁。他没有理会我,脱下了裤子。这个男人,眼睛下面有道疤,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他是谁?怎么进来的?
;老工装脱掉了油腻的外套,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白背心。
年轻男孩还僵在那里,被西装男踹了一脚:“去洗下澡再出来!一身汗臭味,观众嫌脏!”
男孩踉跄着跑进房间角落的小卫生间。那里传来水流声。
我闭上了眼睛。
我想起林森。想起他最后一次抱我,在边境那个小旅馆里。他的手很暖,贴着我的后背,说:“媛媛,等赚了钱,我给你买全世界最大的钻戒。”
他的呼吸喷在我颈窝,是热的。现在,聚光灯也是热的。烤得我皮肤发烫,汗水从额头流下,混着刚上的粉底,黏腻腻的,像一层正在融化的面具。
“马上开始!”外面传来王强的吼声,隔着门,闷闷的。
我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女孩也在看我,眼神空洞,妆容艳丽,像一具被精心装扮的尸体。
这时我想到了我所在的五组!
聚光灯的光芒在视网膜上残留的光斑还没消退,眼前已经换成了另一种光。惨白的、从老旧LEd灯管里发出的光,毫无温度地洒在五百平方米的巨大空间里。
缅北龙头园区d区五组,我的工作地点,也是过去这一百天里,我待的地方。
时间倒回今天早上,六点三十分。
起床铃是那种最刺耳的电铃声,像刀片刮过铁皮,在六点半准时炸响。声音从天花板四个角落的喇叭里冲出来,没有任何过渡,直接把人从睡梦里拽进了现实。
我睡在下铺。眼睛盯着墙上那个符号“Ψ”。它伴随我一百多天了。这符号什么意思?
寝室是铁架床,上下铺,一共五张床挤在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里。房间没有窗,只有门上有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焊着铁栏。空气里有汗味、霉味,还有淡淡的、香水味和挥之不去的那种味道。
我睁开眼,先看到的是上铺的床板,距离我的脸不到五十厘米。木板已经发黑,上面有前人用指甲刻的字,模糊不清,但能看出一个“恨”字,一个“逃”字,还有一个像是“死”字,但没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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