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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水龙头,只有六个出水。地上永远湿漉漉的,瓷砖缝里是黑泥,空气里是尿臊味和劣质清洁剂混合着劣质肥皂水的刺鼻气味。
我接了一杯水,水里有一股浓浓的铁锈味。牙膏是散装的,装在一个大塑料桶里,每个人拿手指挖上一点放在嘴巴里。
牙刷是上一个“家人”用过的,刷毛已经开花,但我没得选。三个月,我用过三把牙刷,都是“前人”留下的。
镜子是一块模糊的不锈钢板,照出的人影扭曲变形。但我还是看清了自己:瘦脱了形,眼眶深陷,头发枯黄,脖子上有瘀青。那是昨天被主管用文件夹砸的,因为我的“话术不够有感情”。
洗漱完,就排队领早餐。
早餐是固定的;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白粥,一个硬得像石头的馒头,一小撮咸菜。粥也是馊的,馒头是昨天的,咸菜里还有沙子。
但必须吃。不吃,就没有力气完成今天十五个小时的工作任务。
不工作,就没有业绩。
没业绩,就会吃面条,送游泳池,送进可怕的直播间,或者送到人生终点站“医疗中心”。
我端着粥碗,蹲在业务室的一个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喝。粥是温的,带着一股馊味,但我还是让自己咽下去。胃在抽搐,但必须吃。
李姐坐在我的旁边,她吃得很快,几乎没有咀嚼,就把馒头塞进嘴里,然后灌一大口粥,硬吞了下去。
“昨晚,F区地下室又离开了一个。”她突然低声说,眼睛看着地面。
我手一颤,粥洒出来一点。
“哪个组的?”
“F区的,不知道是哪个组的,是个女的,听说业绩太差,连续一个月垫底,主管把她送到游泳池三天,今天早上就没有动静了。”
李姐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从后门拖出去的,裹了层塑料布。”
我喉咙发紧,咽不下去。
李姐接着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听老猪仔说,在园区B区的地下室,是恐怖区,据说那里面恐怖,一般管理都不进去,他们B区都是拉到别区的地下室。”
“吃饭时间,不准交头接耳!”
主管王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保温杯走进来,四十多岁,秃顶,肚子凸出,总是穿着一件皱巴巴的polo衫。他走到业务室最前面的小讲台上,用橡胶棍敲了敲桌子。
“都过来,开早会!”
所有人都放下了碗,快速聚到讲台前,站成五排。我站在第三排最右边,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已经开胶的塑料拖鞋。
王强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百日攻坚的最后一天!这个月,我们五组的业绩,在整个园区七个区、四十二个组里,排倒数第三!”
他声音提高,唾沫星子喷出来,“倒数第三!丢不丢人?!”
没人敢说话。
“我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觉得累,觉得苦,觉得骗人丧良心。”王强冷笑,“我告诉你们,在这里,良心不值钱!业绩才值钱!你们吃的每一口饭,喝的每一口水,都是公司给的!公司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来当大爷的!”
他走下讲台,走到第一排一个女孩面前。那女孩叫小雨,才十九岁,来了不到两个月。
“昨天打了几个有效电话?”王强问。
“三、三十个……”小雨声音发抖,我知道,暴风雨又来了。
但是李姐说的B区地下室闹鬼这个事情一直在我脑海里面回荡。也许这是我逃出去的希望。
;十个水龙头,只有六个出水。地上永远湿漉漉的,瓷砖缝里是黑泥,空气里是尿臊味和劣质清洁剂混合着劣质肥皂水的刺鼻气味。
我接了一杯水,水里有一股浓浓的铁锈味。牙膏是散装的,装在一个大塑料桶里,每个人拿手指挖上一点放在嘴巴里。
牙刷是上一个“家人”用过的,刷毛已经开花,但我没得选。三个月,我用过三把牙刷,都是“前人”留下的。
镜子是一块模糊的不锈钢板,照出的人影扭曲变形。但我还是看清了自己:瘦脱了形,眼眶深陷,头发枯黄,脖子上有瘀青。那是昨天被主管用文件夹砸的,因为我的“话术不够有感情”。
洗漱完,就排队领早餐。
早餐是固定的;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白粥,一个硬得像石头的馒头,一小撮咸菜。粥也是馊的,馒头是昨天的,咸菜里还有沙子。
但必须吃。不吃,就没有力气完成今天十五个小时的工作任务。
不工作,就没有业绩。
没业绩,就会吃面条,送游泳池,送进可怕的直播间,或者送到人生终点站“医疗中心”。
我端着粥碗,蹲在业务室的一个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喝。粥是温的,带着一股馊味,但我还是让自己咽下去。胃在抽搐,但必须吃。
李姐坐在我的旁边,她吃得很快,几乎没有咀嚼,就把馒头塞进嘴里,然后灌一大口粥,硬吞了下去。
“昨晚,F区地下室又离开了一个。”她突然低声说,眼睛看着地面。
我手一颤,粥洒出来一点。
“哪个组的?”
“F区的,不知道是哪个组的,是个女的,听说业绩太差,连续一个月垫底,主管把她送到游泳池三天,今天早上就没有动静了。”
李姐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从后门拖出去的,裹了层塑料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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