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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眼神像是在看一件陌生的、无法理解的物品。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干裂出血的嘴角,那似乎是一个自嘲的、或者说,是认清了某种真相的、冰冷的弧度。
随即,她移开了目光,低下头,盯着自己肮脏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再也不看任何人。
王强满意地哼了一声,背着手走开了。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指在桌面下,死死地抠进掌心。刘梅那个眼神,比任何咒骂和仇恨都更锋利,更冰冷,更彻底地划清了界限。
她知道代价。她猜到了,或者,从她被提前放出来、以及我此刻过于“整洁”的打扮和异常平静的神情里,明白了什么。
也好。这样也好。
我不需要她的感激,也不需要她的理解。我们之间,从她递给我那个馒头和那杯水开始,到此刻她冰冷的眼神结束,那点微弱的、同病相怜的暖意,已经燃尽,只剩灰烬。
剩下的,是各自在深渊里,为了活下去,不得不选择的、肮脏的道路。
我重新戴上耳机,拨出下一个号码。声音平稳,专业,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调整过的、比昨天更“积极”的语调。
“喂,您好,这里是……”
夜晚,再次降临。
我洗了澡,用的是王强“赏”的、一块稍微好一点的香皂。洗得很仔细,很用力,仿佛要把皮肤都搓掉一层。然后,我换上了另一套相对干净的运动服,依旧喷了那一点点刺鼻的花露水。
我没有去宿舍。直接拿着那把黄铜钥匙,在晚上十点左右,再次走进了那间单间。
房间似乎被打扫过,红色丝绒床单换了新的,依旧是刺眼的红。空气里喷了更多的、廉价的空气清新剂,试图掩盖什么,反而混合出一种更甜腻恶心的味道。
我走到床边,坐下。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高墙缝隙透进的、比昨夜更微弱的月光。
这一次,我没有躺下。只是坐着,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望着紧闭的铁门。
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在等待着什么仪式的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比昨夜更加漫长,更加黏稠。每一秒,都像在冰冷的油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小时,也许一小时。
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杂乱,沉重,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兴奋的躁动。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转动。
“咔。”
门开了。
走廊里昏黄的光线,一下子涌了进来,有些刺眼。
然后,人影,一个接一个地,挤了进来。
我看不清他们的脸,逆着光,只有黑黢黢的、高低胖瘦不一的轮廓,像一群从地狱裂缝里爬出来的、饥渴的魍魉。
他们身上带着各种气味——烟味、酒气、汗臭,还有那种熟悉的、属于男人的、欲望升腾时的腥臊气。
最后进来的,是王强。他反手关上了门,落锁。将最后一点来自外面世界的光线,彻底隔开。
王强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闪着兴奋的、野兽般的光。
“人齐了。”
他开口,声音因为某种期待而有些沙哑,“都是我信的过的‘兄弟’。江媛,今晚,好好‘表现’。让大家都……尽兴。”
房间里面一共来了十二个人。
这个数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耳膜,贯穿大脑。
然后,我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在昏暗的光线下,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哀求,没有麻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平静得近乎诡异。
我看着王强;
看着这片将我团团围住的黑影。
然后,我对着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眼神像是在看一件陌生的、无法理解的物品。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干裂出血的嘴角,那似乎是一个自嘲的、或者说,是认清了某种真相的、冰冷的弧度。
随即,她移开了目光,低下头,盯着自己肮脏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再也不看任何人。
王强满意地哼了一声,背着手走开了。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指在桌面下,死死地抠进掌心。刘梅那个眼神,比任何咒骂和仇恨都更锋利,更冰冷,更彻底地划清了界限。
她知道代价。她猜到了,或者,从她被提前放出来、以及我此刻过于“整洁”的打扮和异常平静的神情里,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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