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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控。”
*
飞行器降落在皇宫专用的停机坪,早有内侍垂首静候在一旁。
我原本以为我会被送回之前居住的那处偏僻宫院,那里虽然也曾是牢笼也曾被大火灼烧过,但至少会相对自在一些。
然而引路的内侍却带着我穿过熟悉的宫道,走向了一个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方向。
东宫,曾经赵鹤州的居所。
脚步在宏伟的宫门前顿住,我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殿宇,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适和抗拒。
“我要回之前的住处。”我停下脚步对引路的内侍,也像是对着这无处不在的属于赵鹤州的意志陈述道。
内侍头垂得更低,声音恭敬却毫无转圜余地:“陛下吩咐,请您在此安歇。”
“我不用安歇在这里。”我试图坚持,甚至转身想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我住原来的地方就可以。”
然而脚步刚迈出,两名身着禁卫服饰的侍卫便如同铜墙铁壁般精准地挡在了我的面前,他们手臂交叉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沉默的阻拦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
“陛下有令。”内侍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恭敬,却像冰冷的锁链,“请您入住东宫,没有陛下的命令您不能离开。”
原来他不仅要我的人回来,还要将我放在他触手可及绝对掌控的范围之内,这个帝国权力继承的核心之地,如今成了我更加华丽的囚笼。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巍峨的宫殿,阳光洒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目的金光,却照不进心底半分暖意。
我执拗地站在东宫那宏伟的宫门外,像一棵生根的树不肯再踏入一步。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宫墙上。我虽然被迫回来了,但我必须争取一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抵抗,我不能让他觉得我可以如此轻易地被搓圆捏扁。
天色渐渐擦黑,等宫灯亮起映照着我僵硬的身影,赵鹤州才姗姗来迟。他步伐从容,对于我这种无声的反抗似乎毫不在意,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跟在他身后的一名侍从身上,那侍从手中捧着一个被厚重黑布完全盖住的东西,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赵鹤州伸出手接过那样东西,然后在我面前将黑布一把揭开。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个狭小的用冰冷金属制成的笼子。而蜷缩在笼子里的正是团团。
笼子太小了,小到连让它转身的空间都没有,它只能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蜷缩着。它看到了我,那双圆溜溜的猫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委屈和依赖,轻轻地“喵”了一声,它试图抬起头却被冰冷的金属笼顶挡住,只能发出更细弱的呜咽。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逼得我猛地抬起头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卑鄙!”
用一只猫来威胁我,他怎么能……他怎么可以?
赵鹤州对于我的怒骂毫不在意,甚至无关痛痒地挑了挑眉,仿佛这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他单手提着那狭小的笼子轻轻地晃了晃,里面团团的呜咽声更明显了。
然后他看向我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走吧。”
我浑身无力地看着笼子里瑟瑟发抖的团团,看着它因为不适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所有的倔强和反抗在这一刻,都被这个小小的笼子击得粉碎。
赵鹤州在用这种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告诉我:服从……否则,我在意的一切哪怕只是一只猫,他都可以轻易地夺走,甚至让它们永远生活在痛苦和禁锢之中。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败。
我默默地一步一步,如同行尸走肉般跟在他身后,踏入了东宫那象征着无尽束缚的宫门。
一踏入东宫那空旷而华丽的正殿,赵鹤州便随手将那个狭小的金属笼子放在了光洁的地板上,甚至没用钥匙,只是指尖在锁扣处轻轻一拨,笼门便“咔哒”一声弹开了。
蜷缩在里面的团团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那小小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了出来,迅速跑到不远处一根巨大的殿柱后面,警惕地回头望了一眼,然后才开始迫不及待地一遍遍地舔舐着自己身上凌乱的毛发。
大概是在那狭小空间里蜷缩了太久,它原本柔顺的毛发变得乱糟糟,东一撮西一撮地翘着。它耐心地用带着倒刺的小舌头一点点梳理着,过了好一会儿那身皮毛才重新变得光滑顺溜起来。
我默默地看着它做完这一切,才慢慢走过去在它身边蹲下,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团团感受到我熟悉的触碰身体放松下来,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乖巧地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心。这细微的温暖在这冰冷的宫殿里,显得如此珍贵又脆弱。
“去玩吧。”我低声对它说,声音有些沙哑。
团团像是听懂了一般,又“喵”地应了一声,这才迈着轻巧的步子,小心翼翼地开始探索这个对它来说巨大而陌生的新环境。
我站起身目光这才转向殿内,走进殿内便闻到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左手边相连的餐厅里那张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菜肴,显然是为赵鹤州准备的。
赵鹤州似乎还未用过晚餐,他已经坐在了主位旁若无人地拿起银箸,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动作优雅神态平静,仿佛刚才用一只猫威胁我进门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站在餐厅门口,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我知道任何抗议和情绪在这里都是无效的,只会给自己和我在意的人和物带来更多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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