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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为了躲我吧。”陈梦宵语气像开玩笑,那么轻描淡写,好像离别的意义只是月光映在雪地上的一抹淡影。
——东京那么大,两个失去联系的人几乎没有碰面的可能,哪里需要躲。我只是不想再一遍一遍回忆跟你有关的过去了。
念头刚起,偏偏又想起最初的交集,东京那么大,新宿站那么拥挤,为什么还是会相遇。上帝总是爱出无解的谜题。
时间不停歇地走过,登机牌在手里捏得微微发皱,分别在即,她认为自己应该表现得洒脱一点,应该拿得起放得下,至少不该掉眼泪,于是认真慎重地对他说:“陈梦宵,祝你以后一切顺利。虽然喜欢你有时候很痛苦,但我还是觉得,被你喜欢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电子液晶屏开始滚动航班信息,这一次陈梦宵沉默了很久,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问:“你幸福吗?”
直到转身进安检,她也没有给出回答。
是私心作祟吗?想在离别之前留下一个问号,想让他们的最后一面始终是未完成的状态,想让他永远记住她。
这件事好像真的实现了。
跟那几个女孩合完影,陈梦宵重新戴上连帽衫的帽子,摆出一副拒绝闲聊的姿态。
林霜羽缓慢地从往事中抽身,隔着一段距离看他被人群簇拥,眼前又浮现出自己很久之前做过的梦,梦里他们在茫茫人海中擦肩而过,各有归属。她以为那就是故事的结局。
“你在想什么?”
轻飘飘的声音擦过耳朵,林霜羽抬起头,看着横跨两年光阴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摇了摇头:“没想什么。”
显然对她的答案不满意,陈梦宵又问:“他刚才给你的东西是什么?”
“一只耳环。”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所以你们同居了。”
林霜羽忍不住看他,少顷,还是解释:“没有,只是之前不小心落在他家了而已。”
天尽头最后一抹余晖也消散,街灯尚未点亮,城市陷入短暂的将暗未暗的混沌时分,陈梦宵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才出声:“去年你生日那天,你们吵架了?”
反应了一下,才想起刚才在店里他们提到了这件事,她轻声说:“不算吵架,就是争论了几句,那天我很累,情绪不太好,也不全是他的错。”
陈梦宵勾了勾嘴角,态度不冷不热:“都分手了还替他说话。”
“不然呢,”她的情绪轻而易举地被挑唆,没办法保持平时的冷静,“我非得一辈子吊死在你身上你才满意吗?”
空气凝滞半晌,早春的风刮过来,乍暖还寒。
陈梦宵将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认真地帮她整理长发,像一种隐晦的抚慰,连口吻都温柔下来:“羽毛,生日那天,你吃草莓蛋糕了吗?”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林霜羽一下子安静了,喉咙却像堵着一团棉花,呼吸滞闷得难受。
她在晦暗天光里看他的脸,闷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结了婚,有了小孩呢?”
“你离婚,小孩我帮你养。”他答得堪称随意,“如果不是自己生的,说不定还蛮可爱的。”
她说:“我是认真的,没在跟你开玩笑。”
他说:“我也是。”
路灯依次点亮,柏油路面上映出一双亲密的影子。
须臾,林霜羽偏过脸,对他说:“我饿了。”
清水砖砌的石库门与巨大的玻璃幕墙并肩而立,新天地沿街的商铺琳琅满目,五光十色。在找地方吃饭之前,陈梦宵半强迫地将她拽进人流密集的商场,说要给她买一副新耳环。
她有点无奈:“我现在不缺耳环。”
“又不是非要缺什么才能买。”
随意翻过几页珠宝类的产品目录,陈梦宵挑了几款,等店员全部找齐,催促她试戴。
他的审美无可挑剔,黑色手持镜里,每一副耳环都很衬她,灵动优雅,各有特色。
林霜羽最后选了lilycster那一款,光线经过钻石切割,被过滤得无比纯粹,量身打造出一个璀璨又真实的梦境,怎么会到现在都没醒。
店员戴着绒布手套仔细检查钻石耳环,小声跟她咬耳朵:“你男朋友好帅啊,像明星。”
她的注意力停留在前四个字,终于还是没有否认:“……嗯,是吧。”
见客人愿意聊天,店员更加热情:“怎么谈上的呀?给我也取取经。”
听完过程你可能就不想谈了。
林霜羽心想。
一旁的陈梦宵回完消息,等得无聊,撑着下巴问她:“你们在聊什么?”
竟然有点心虚,她扯谎:“在聊这个百合花的设计很漂亮。”
陈梦宵笑了,纠正她:“是因为戴在你耳朵上才漂亮。”
付完账单,离开之前,一对衣着精致举止亲密的情侣进来挑选结婚戒指。目光无意间扫过玻璃展柜里的钻戒,很突然的,林霜羽想起两年前在银座逛街的时候,陈梦宵曾经随意至极地往她手指上套过一枚戒指。当时他表现出来的样子仿佛只是无心之举,所以她也没办法将他的行为认真看待。
两年前,他说想象不出来她穿婚纱是什么样子,更想象不出来自己有一天会结婚;两年后,他说如果不是自己的小孩,说不定还蛮可爱的。
为什么偏偏迷恋一个不肯被套牢的人。
他们在商场附近一家很有情调的烛光餐厅吃了晚饭,地方是林霜羽选的,她听许翩提起过,这是一家不开灯的,仅凭蜡烛照明的黑暗餐厅,氛围浪漫,不用担心自己的吃相或表情,非常适合跟crh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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