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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品转头对汗如雨下的胡三道:“听见没?小师父说了,咱们是大善人!放你回去是天大恩德!但你们‘上头’怎么想…嘿嘿,可跟我们半点关系没有!”
“现在……”
清品的突然厉声喝道:“道爷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那劳什子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谁告诉你它在道爷我身上?你们又是从哪个耗子洞里钻出来,嗅到道爷行踪的?想清楚了再答!”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胡三的心理防线在清品这借力打力、软硬兼施的最后通牒下,终于彻底崩溃!
清品屈指连点,解开了胡三全部的穴道,又伸手虚扶,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语气轻柔道:“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胡三此刻如同惊弓之鸟,瘫坐在地,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嘴唇哆嗦着,半天也挤不出一个囫囵字来。
清品负手而立,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篝火噼啪声中只闻胡三粗重的喘息,半天也没听他吐出半个字。
他眉头微蹙注视着胡三道:“怎地?胡三爷此刻又起了惜言之心?无妨,贫道向来讲究个随缘,尔等这便请去罢。”
胡三被他目光一罩,顿觉遍体生寒,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喉结上下滚动,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道…道爷恕罪!小…小的绝非不愿言说,实…实在是心慌意乱,不知该从何…何处禀告起啊!”
清品闻言,指尖上又出现了那三枚铜板,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悠然道:“无妨,你便从这孽业的源头细细道来。贫道云游四海,素来不缺光阴,今日正好听一听你这‘赤发阎罗’的江湖故事。”
胡三听哪敢反驳,磕头如捣蒜,连声道:“是!是!道爷慈悲!小人这就说,这就……”
话音未落,他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极其要紧的事情,偷眼觑了觑清品和不敬,一咬牙,仿佛豁出命去一般,颤巍巍地伏低身子,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泥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道…道爷恕罪!小人…小人斗胆,还有一个…一个天大的不情之请,万…万望道爷垂怜啊!”
“说!”
“道爷明鉴!道爷明鉴啊!此番出来做这…做这勾当,全是…全是大当家一手安排!小人…小人素来是个莽撞的性子,只管听令行事,哪里敢问、哪里配问其中根由?大当家他…他把所有关节都交代给了吴二那厮!小人…小人真真是被蒙在鼓里,半点儿不知情啊!苍天在上,小人若有半句虚言,叫…叫我祖宗八代不得安宁!”
清品闻言一怔,没料到胡三一开口便将主责推卸得一干二净。他只得将目光转向不敬和尚,毕竟吴二是被这小和尚制住的,自己对这不是点穴的手法实在是没有头绪。
不敬缓步踱至吴二身前。清品见状,双目圆睁,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不敬的动作。他虽早已断了习练这等高妙点穴功夫的念想,然则眼见这不敬小僧手段非凡,心中实是好奇难耐,亟欲知其究竟如何施为。
吴二亦将全副心神凝聚于不敬小僧身上。适才一番交手,实乃他生平未遇之奇耻。自己费尽心机布下的诸般算计,竟似儿戏一般,自己都没弄清楚就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他心头疑云重重,亦非要瞧个明白,这小和尚究竟使的是何等手段!
岂料不敬小僧接下来的举动,却叫那凝神屏息、目不转睛的二人登时傻了眼!只见他先将那宽大的僧袖慢条斯理地卷起,露出一条瞧不真切纹理的粗壮臂膀。接着,似是生怕二人看不清楚,竟缓缓抬手,伸出一根食指,慢悠悠地点向吴二胸口膻中穴。这一指既无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亦无开碑裂石之力,平平无奇,直如常人随手一戳。若说此中藏有什么玄机奥妙,只怕连那最善阿谀奉承之辈,也须得昧着良心方敢开口了。
随着这一指点落,吴二浑身僵直的筋肉骤然一松,总算不必再维持那怪异的姿态。他心下暗喜,正待提气欲施轻功遁走,岂料甫一运气,周身百骸竟如遭万针攒刺!那感觉便似久蹲之后血脉不畅的酸麻胀痛,此刻却遍布全身,无处不烈。尤其那条先前独力支撑全身重量的右腿,更是痛彻骨髓,仿佛已非己物!方才被制之时浑然不觉,待这不敬小僧一指解开,这诸般苦楚竟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显是这条腿筋骨受损极重,若不仔细调治,恐难再用。但听“噗通”一声闷响,吴二已支撑不住,烂泥般瘫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分毫。他牙关紧咬,硬生生将一声痛哼憋在喉头,黄豆大的汗珠却已自额角涔涔而下,蜿蜒淌落。
清品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下暗叫一声:“邪门!”他行走江湖多年,点穴封脉的手法见识过何止百种,但如此诡异莫测的,当真是破天荒头一遭!点穴之道,本有“制麻”“制晕”“制笑”“制痛”诸般法门,不同穴道、不同手法,自能引发不同效应,这点他深谙其道,甚至自己便通晓几种独门点穴术,专用于刑讯逼供。可似这般点穴之时无声无息、浑若无事,解穴之际却如万蚁噬骨、痛不欲生的法门,简直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这天台宗的武功路数,竟诡异如斯?
不敬小
;僧显是瞧出了清品眼中的惊疑,合十微笑道:“阿弥陀佛。此乃敝寺《观》字诀的一门功夫。上可仰观山川大势之流转,下可俯察人身气脉之运行。若能于天时地利皆合、气机流转之枢纽处出手,便能阻其势,止其动。小僧微末道行,欲止山川之运行,自是力有未逮。然则阻滞一人之真气流转、令其筋肉动向凝固,倒还能勉力为之。”
清品道:“我知道了,医家有一门点血截脉,想来你这也是类似的功夫,亏你还说得玄之又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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