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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太子提前发现把人抓住了,若让他事成,京城只怕立刻就会沦陷。
杨时敏道:“这条密道留不得了,等黎护卫回来,着人禀告殿下,立刻把它毁掉!”
这时,黎笑笑从淳亲王府外进来了,她头发上还沾着草叶,一身的泥土,脸也花了,见杨时敏和何玉昌跟着万全一起朝她迎了过来,她睁大眼睛:“杨大人,何大人,你们怎么在这里?”
万全顾不得解释了,连忙问她:“密道的出口找到了吗?在哪里?”
黎笑笑道:“很远,在城外左侧一处小山包的背坡,周围种了好几丛荆棘和竹子,前面还挡着一块大石头。”
长了荆棘还有大石头挡着,除了知情人之外,谁能想到那里竟然有一个洞口可以通向京城城内呢?
杨时敏道:“万公公,你即刻着人去守住洞口,找机会把它堵上吧。”
黎笑笑道:“哦,没事,我已经堵上了。”
杨时敏皱眉:“你一个人就把洞口堵上了?你用什么堵的?”用泥巴草木都不顶事,最好用碎石填满让人弄不开。
黎笑笑道:“那里不是刚好有一块大石头吗?我把它搬起来直接塞洞里了。”
现场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但杨时敏也听过黎笑笑的盛名,知道此人常出惊人之语,最是不可捉摸,怕她夸大其词,还是上了马车,让黎笑笑带路,要亲自去看一看城外??口的情况。
出了城门往左侧直行,不多时果然看见一处长满了杂草荆棘小树苗的小山坡,万全扶着杨时敏跟在黎笑笑的身后爬上小山坡走到背面,黎笑笑指着一处道:“就是这里。”
众人探头往前一看,一块三个壮汉围抱都不一定抱得住的大石头牢牢地塞在了一处洞口里,杨时敏示意了一下跟来的禁军,四个禁军一人一个角,挣扎得满脸通红都挪不动这石头半分。
现场再次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许久,杨时敏才道:“虽说这石头已经塞住洞口了,但这个秘道最好还是从城里封住,彻底断绝外人搬开石头就能通向城内的路。
万全忙应道:“是,奴才回去就跟殿下禀告,誓必尽快把密道全部封住。”
淳亲王的府中搜出巨额财物和无数铠甲兵器一事震惊朝野,巨额钱财尚且罢了,皇族会捞钱的也不在少数,但那些搜查出来堆积如山的铠甲兵器就抵赖不了了,如果不是想造反谋逆,一个在京的亲王又为何会私造这么多兵器?铁是哪里来的?难道他有私矿?
太子隔日临朝,把案子转交给了刑部和大理寺着手调查,算是把这件案子公开化,淳亲王、王侍郎、郑勉即刻便转入了天牢里待审。
与淳亲王、王侍郎的面如死灰不一样,郑勉身上有一种看破生死的平静,也很配合,刑部和大理寺的问话,只要他知道的,他一字不漏的全说了。
得知了他复仇的缘由,几乎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连杨时敏都忍不住摇头叹息,脸上好几天都无一丝的笑容。
郑勉这个状元还是他推举的,他极其欣赏他的才华,本以为在自己致仕之前能亲眼看到他入中枢,自己肩上的担子也有人分担了,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
淳亲王谋逆一事已成定局,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正在追查、缉拿与淳亲王勾结的地方官,钦差派出了一拨又一拨,不用多久,相关的人员都会押送入京一起审判。
郑勉涉案如此之深,死刑是免不了的,就是不知道太子能否念在他举报淳亲王有功的份上,不牵连他的家人。
但郑勉可能也等不到审判的那日了。
郑勉是这个案子的要犯,按说是要被重点审问的,但关键就在于他毫无抵抗,主动交待各种细节,刑部与大理寺的官员根本无须审问便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所以便把他押回了牢房里关着,当狱卒惊慌失措地上报刑部郑勉可能不行了的时候,刑部侍郎文泰惊得站起:“你说什么?”
狱卒慌张道:“大人,郑大人浑身高热不退,人已经昏迷了,要不要找个太医过去看看?”
文泰立刻就往天牢奔去,天牢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一块不足一尺见方的小洞口能够窥见天日,味道自然也很难闻,但文泰都已经习惯了,他跟着狱卒朝郑勉的牢房走去,在最右侧靠里的一间打开的门里,终于看见了憔悴得不成人形的郑勉。
文泰一眼看见他脸上不自然的晕红,伸手探了一下,烫得惊人,又仔细看了一眼他身前湿润的稻草,上面星星点点,竟然全是血,郑勉嘴角的胡须里还有流血的痕迹,可见这是他吐出来的血。
文泰探了一下他的心脉,已经觉得不好了,他低声道:“你在这里守着,我马上入宫见太子。”
文泰找到太子禀告郑勉的情况的时候,黎笑笑正好也在,听到郑勉不好了,她立刻看向了太子。
太子沉吟了一下,吩咐万全:“去给他找个太医看一看吧,案子还没有查完,他是同伙,也是人证,暂时保住他的命。”
万全得令,马上让人去请太医了。
黎笑笑欲言又止。
太子放下笔,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黎笑笑道:“殿下不能赦免郑勉吗?如果不是他供出了淳亲王,京城现在还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呢!”
太子神色渐渐严肃:“你同情他?”
黎笑笑道:“他难道不值得同情吗?郑初阳郑复阳,郑敬文,现在又一个郑勉,他们一家人的命运还不够惨吗?”
太子道:“他犯的是死罪!”
黎笑笑道:“他不能将功补过吗?殿下把他贬到一个跟泌阳县一样穷的地方去做县令不可以吗?他十六岁就中了状元,比我们家孟观棋还年轻,他现在才三十二岁已经是二品大员了,假以时日,他说不定能做到内阁首辅的位置,殿下就不能看在他这么惨的份上原谅他一回吗?”
太子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孤虽然即将登基为帝,但也不能全凭自己的想法为所欲为,御史台会弹劾孤,刑部大理寺会监督孤,内阁会约束孤,孤岂能置国法家规于不顾?”
黎笑笑道:“他虽有过,但他也有功啊,功过相抵,你饶他一命不行吗?”
太子深深地看着她:“孤只能答应你,不牵连他的家人,这已经是最大的慈悲与宽恕了,你别忘记了,孤的三个孩儿是死于毒石之手,这毒石是他给淳亲王的。”
黎笑笑沮丧地低下了头。
这些天她与孟观棋想尽了办法,但还是没找到能让郑勉免去死刑的法子。
午门处斩,这是耻辱,黎笑笑想起他额间那两道深深的竖纹,他从小必定是在极压抑的环境中成长,复仇二字贯穿他的一生,他明明是个天才,却不得不囿于复仇的泥淖里挣脱不得,最终还送了自己的性命。
她想去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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