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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雩未注意到她的异样,只当她是被惊吓过度,因而头也不回地领着向着息府行进。
“额,真是找死!”亓辛使劲想要甩开他的手,可他攥得太紧,怎么抽也抽不出来。
沈雩被她这般骤然陌生湿冷的言语激得一哆嗦,这才发觉出什么不对,即刻回过头来,对上了她布满赤纹的圆眸:“小九,你——”
沈雩眼见着距息府几步之遥了,也顾不上说什么了,直接一手刀劈在了她的后颈,背着她从息府的后墙跃下。
沈雩自身本就是风寒未愈,加之经历了方才那一番殊死相搏,已然是有些体力不支,他翻过息府后墙便一头栽倒在了一片荒草之中。
落地前,他还在空中调整了下姿势,护着亓辛的头部,让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自己身上。
不远处在廊间巡逻的小厮察觉到墙边的动静,正打算围过去查看。
就在此时,息禾独自靠在红木廊柱上徐徐地开口:“这么晚了,都聚在这儿做什么?”
这群小厮见着息禾,就像久旱逢甘霖一般有了主心骨,顿时七嘴八舌地慨叹了起来。
“小,小姐?”
“您回来了?”
“您失踪这些天,老爷都担心死了,小的,小的这就去通报!”
……
“站住!”息禾低声喝止了那个自告奋勇的小厮,“爹这么多天必定是寝不安眠,现下好不容易睡了,就让他老人家先歇歇吧。”
“是,小姐。”那小厮弯着身子,恭敬地回应着,“不过方才后墙那边有些异动,小的们本是要去查看的,真不料惊动了小姐……”
“这可是息府,谁敢明目张胆地来这儿撒野?”息禾摆出自己千金小姐的架势来,凛声吩咐道,“你们太多心了,都,散了吧。”
众小厮虽仍是忧心忡忡,可奈何自家小姐都发话了,也只得先行散去。
为首的老管家还一步三回头地叮嘱道:“小姐如若再发现什么异样,可千万别逞强,记得喊人嗷。”
“知道了知道了!您怎么还是这么啰嗦……”息禾表面笑骂着,实则心里却是明白得很,老管家他这是在担心,自己再去冒险。
她虽是自小受尽父亲的庇佑,可她就是颇为早熟,比同龄的孩童们更早通晓人事。因而,儿时皆是她带着亓辛玩儿。
说她是真心的,倒也没错,这么多年来,正是有她的引领,才让亓辛在一些认知观念上少走了弯路。
可她自己心里知道,起初,自己是有意识接近这位嘉陵长公主殿下的——
自己的父亲虽是两朝元老,根基深厚,可同样的,因父亲从不与任何势力拉帮结派,又时常于朝堂之上直谏,久而久之,父亲与当今圣上、与朝中各方势力间的关系都很微妙。
这样一来,即便是微乎其微的风吹草动,都极有可能轻而易举地置父亲于两难之地。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自入朝为
官以来,最大的愿望,那便是海宴河清,即便是为此付出生命也是在所不惜的。因而他向来愿意去说,敢于去说。
在这鱼龙混杂的朝中,也就是那位大理寺卿兰兮坞兰大人,总于关键时刻护着父亲。只是,她不知,这位兰大人此般是出于什么目的,因而更不知,他这般相护,能撑得到几时。
家中并无弟兄,如若哪日有人向父亲发难,她也须得做好万全之策才行。
能压倒权势的,那须得是更高的权势……
后宫诸妃皆是来头不小,可元皇后能坐稳这皇后之位,必不可能是因着什么区区的结发之谊。不然,即便亓辛是嫡长公主,那也不可能这般受她那位自以为是的父皇这般“重视”。
能对当今圣上来说,是有用之人,那么自然是颇又几分能耐的。自己如若有这样一位至交,倘若他日息府真遭了什么劫难,那这位嘉陵殿下应也是能说上两句话的。
自从霜降体内的噬夜子蛊失去母蛊后,她体内的血丸之力便有所衰减,导致其能力确有低于同等纯度的血余人。
她自己虽是有所察觉,可也不清楚,是不是有一天这血丸之力就会消失殆尽。
可就目前而言,至少这五感还是要比普通人敏锐的,加之她本就对沈雩无比的熟悉,因而先息禾一步,于这深沉的暗夜之中,瞧清了墙边之人。
霜降心急如焚,可也不好在这陌生之地轻举妄动,就只得在视角盲区,用口型给息禾传递着信息。
其实她也不知道,息禾这个千金大小姐能不能精准地明白她的意思,可这也并未让她担忧过久,事实证明,亓辛身边的人,还真是都跟她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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