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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熟”的时候不好意思开口要人帮忙,却能随随便便送花,说一些引人误会的话?
霍矜年微垂了眼,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那现在呢?”
他拿起手机贴近耳边,听到这小孩嘟嘟囔囔顾左右而言他,似乎打算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现在熟了,但霍先生又不是许愿池,要是公司里什么芝麻小事都要麻烦你,员工间的小摩擦都要你来断案,岂不是要累死?”
沈佑还在抠着墙皮,试图把圈子绕远一点,却听到这人淡淡道:“你不是我的员工。”
他脱口而出,“当然不是,我是霍先生的金丝雀嘛。”
电话对面的人又沉默片刻,再开口时没再追问刚才的问题,只道:“需要帮忙吗?不消耗那个‘提要求’的数额。”
沈佑松了口气,“不用。”
他弯了弯唇,长睫掩映下一双瞳孔亮得出奇,语调轻快,“我和店长夸了海口要吃一波流量的,霍先生就等着看吧。”
和上次说“要考考我吗”的语气一样,简直像只得意洋洋翘尾巴的小狗崽,圆咕隆咚的脑袋高昂,使劲按都按不下去。
霍矜年不由轻笑一声,“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以此同时,另外一边。
程济等了又等,逐渐焦灼。
不是,真不在乎啊?
看那鬼迷心窍的样子,真不像能这么铁石心肠的。
但思索片刻,他猛地回过神来——这人怎么可能被牵着鼻子走,要么让助理去搜寻消息了,要么直接打给当事人询问了。
就他还傻傻沉浸在白日梦里,实则早被一脚踢出局了。
艹!
……
打完电话,下课铃也响了。
沈佑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将口罩拉了上去,从另一边的楼梯口下去慢吞吞地绕了一大圈,临近再次响铃才往教室走。
打开后门,大部分同学已经坐回座位上了。
沈佑悄无声息地关上门坐下来,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刚才打电话时的轻快心情一点点凝固住,变成梗在喉间不上不下的小石块,他嘴角抿起的笑落平,还在难以控制地往下。
……反正戴着口罩,谁也看不到,不笑就不笑吧。
他今天来得很早,难得占了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这是个上课到一半突然弯腰离开都没人注意到的风水宝地。
但哪怕下压的鸭舌帽遮挡了三分之二的视野。
沈佑也还是能察觉到那些视线,一道两道三道无数道,或明显或隐晦,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他分不清这些到底是真实的感受、真实的视线和窃窃私语,还是他臆想出来的一切,是被烙印在身体乃至灵魂上的旧影,在每一次相似处境时尖锐、激烈又软弱的投映。
“喂,后面那个!对,最后一排靠窗,戴帽子口罩的。”
桌面被前面的同学敲了敲,沈佑回过神来,听到讲台上的教授正苦口婆心训斥他。
“上课戴什么帽子,这样怎么看得到黑板?上节课我就想说了,看你好像不舒服的样子才忍着没说……”
他指尖一动,抬手摘了鸭舌帽,却依然没有抬起头,只是石像一样安静而坚硬地坐在那里。
教授很快开始上课,由此引来的关注却没有转移开。
“那件事你听说了没?”
“真的是他吗?”
“我听外校一个学长说……”
“哎,快看我之前给你转的聊天记录。”
“A大都跟着上热搜了……”
沈佑翻开笔记本拿起笔,仿佛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这件事发酵得太快,不到两天时间就发展成了这种规模,比起震惊、愤怒或者害怕,他更多的是一种没反应过来的麻木。
所有情绪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就像被拔掉的插头一样啪嗒断开,然后第一时间加载出最佳的解决方案,并强制执行。
是早已千锤百炼,不需要多加思索的条件反射。
第一次面对这些的时候,还会有一双手捂住他的眼睛耳朵,让他不要看,不要听,让他回房间去,说不需要小孩子操心。
是最柔弱也最强大的保护罩,将他牢牢护在怀抱里。
只是血肉之躯铸成的保护罩,在不间断的中伤、悲痛和疲惫中根本撑不了多久,于是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捂住眼睛耳朵,一昧只顾自己逃避和自保。
而小沈佑很快也意识到,逃跑是最没用的方法。
闭上眼睛,痛苦也还是房间里的大象,不会消失也不会变小。
捂住耳朵,也还是能听到心脏惶恐的跳动,和自己哭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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