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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翻阅册子的梅塔面露无奈,说道:
“我理解陛下的苦恼,但以目前的财政状况而言,修缮城堡这项事务应该暂时往后排。”
“唉,但陛下的脾气越发难以琢磨……”安斯卡叹道。
听到他们在讨论城堡的修缮事宜,琥珀打开窗户通风,顺势望向塔楼下面,一片颓败,她不禁笑了。
撒丁好不容易召回一个旧部,第一件事竟是让人家当修理工。
送走安斯卡爵士后,琥珀扑到柔软的大床上,边踢掉鞋子边说:“撒丁有多少钱?还修城堡,给我们发酬劳都费劲。”
“我之前还在位时,他每年要吃掉半个国库的钱。”梅塔坐到她身边。
由奢入俭难,即使只剩下一个铜币,也要拿来装点门面。
“反正我们也不是真的想帮他复辟。”琥珀说,“所以他膨胀的信心从何而来?”
“他旁边穿黑甲的侍卫,是被称为‘摧城者’的费尔森,统领一支精锐部队,战无不胜,忠心耿耿。”
琥珀想起黑甲侍卫等身高的宝剑,沉重锋利,她似乎能闻到刺鼻的血腥气。
第二天早晨,梅塔接到两封密函,他叫醒琥珀。琥珀睡眼惺忪,勉强爬起,抓着两封信读。
一封是撒丁下达的旨意,居然真要修缮城堡,并加强城墙守卫;一封是议院的邀请函,邀请国王的新首相单独前去会面。
单独会面……琥珀预感这是场血色邀约。
梅塔与琥珀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将议院的会面邀请暂时搁置,专心处理城堡内的事务,国王敏感多疑,总需要他的新首相安抚波澜摇摆的心。
几天后,梅塔才决定前去应承议院的邀请。
琥珀登上首相塔塔顶,四处瞭望,可以纵览整个无烬城。议院矗立城中央,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四面八方旗帜飞扬,两尊铜像镇守大门前。
当太阳半藏半露西山时,梅塔仍未归,琥珀下了塔楼,散步至塔楼后的湖泊。她看到乌鸦的粪便和枯枝败叶在湖水里沉沉浮浮,一股酸腐味污染了周围空气。
湖泊旁,有人蹲坐,双手浸泡水中。
城堡里人员稀少,可琥珀没在城堡里见过这个人。这人老得可怕,头发花白斑秃,脸上的皮肤如松垂的鸡皮挂在骨头上。
老人似有所感,转过脸对着悄然靠近的琥珀,嗓子里像黏了浓痰:“我不认识你,我认识和你一起来的人。”
琥珀停下脚步,静静看着他。
“我一直在洗手,我的手上都是血。”老人从水中抽出手,两只手泡得苍白浮肿,如蚕蛹。
“没有血,我没看到。”琥珀说。
“你当然看不到,你的眼睛被那个恶魔遮住了,我当年也看不到,”老人深凹的眼里噙满泪水,“国王不再需要我,可为什么他需要那个恶魔。”
没等琥珀出声,老人又说:“我是国王的首相,我帮国王征服了许多土地,却败给那个恶魔。他许诺了国王永恒的生命。”
“永恒的生命?”琥珀问。
老人没回答,自言自语道:“国王不需要我当首相了,我成了刽子手,每天都在杀人,直到恶魔走了,我的眼前才没有血,可手上都是血。”
他把手放回水中,用力搓洗,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琥珀:
“他又回来了,王国的灾难将临,他现在想让你当刽子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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