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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正好搭孙阿公的车去曹集镇卖萝卜干,时新雨想着把背篓、试吃的小陶罐都准备好,又切了些新腌制的萝卜干用香油调匀,每一根都红润透亮,冒出丝丝香气和辣味,十分馋人。
自从去临安府逛了一圈之后,时新雨更加确信香辣萝卜干的竞争力。
古往今来,辣味对于人们味蕾的刺激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从科学的角度来讲,辣味能使神经高度兴奋,血管扩张,心跳加快,让人口舌生津欲罢不能。
所以这萝卜干看着其貌不扬,但回购率可以说是百分百,试吃当然也不能断,毕竟还要展新客户。
第二天一大早她和十安兵分两路,一个照常去赵先生家抄书,一个坐上孙阿公的车去曹集镇。
三凤每天上午辰时来午时回去吃饭,下午未时来酉时回去,时间卡的刚刚好。
到了曹集镇上,时新雨还是占了去年的老位置,把木桶盖子掀开,试吃的陶罐也打开小口。
一个冬天没有卖萝卜干,时新雨想着还是要吆喝下招揽老主顾也吸引新客流,她清了清嗓子,“免费试吃,香脆辣爽萝卜干,不好吃不要钱,免费试吃”,“去年卖断货的萝卜干,免费试吃!”
还是比较顺利,很快就像去年一样三五成群的围上来,时新雨忙不迭的分试吃的萝卜干,还在不停地回答问题,“3o文一斤,香辣爽口”,“对,去年也在此处摆过一个月”,“稍等稍等,大家排下队。”
时新雨手不停地称萝卜干装到油纸包里,嘴里喊着大家排下队,都有都有。
不时的还有老主顾离老远看到凑过来问还有没有,一时间很是热闹。
更是有一位穿着玄色镶边缎面长袍的男人凑到前面问:“小娘子,怎的隔了两三个月都没来?这还剩下多少,我要2o斤还有吗?”
时新雨陪着笑脸:“老板,您先排着队,今天肯定能先给您称个几斤吃着,等下个集,我给您留出2o斤您看行吗?”
那男人拍了拍顶起来的肚子:“行吧,你这味道我记得,想了一个冬天!过年的时候去临安府置办年货都没遇到过这种香味,下个集无论如何,先给我留个2o斤。”
“好嘞老板,辛苦您先后面排着”,时新雨一边不停手的打包,一边分心神应付这位财神爷。
终于伺候这一波人,时新雨摇了摇酸痛的手腕,心里抱怨真的要累死,下次要带个小马扎过来。但看着满满的钱匣子,又不觉得累了。
陆续还有零星的客人来买个1斤半斤的,很快时新雨看着空空的桶底,就背上背篓拎着木桶往回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二前街时,她脚步像是不受控制一般走到了回春堂的门口,弯腰把背篓和木桶放下,时新雨仔细的看了看回春堂的店铺。
十安家的四诊堂也应该是如此模样吧,只会比这更大能收容更多的病人。
时新雨的脚步不自觉的踏上阶梯,看着店内盛草药的一个个小方格愣。学徒很快注意到了她:“哎,小娘子,要卖鱼鳔吗?”
时新雨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对着他微微笑了下,摇摇头退到台阶下面。
有些魂不守舍的背上背篓拎着木桶,往镇口的桥头走,她脑中有些乱哄哄的,不看到回春堂还好,一闻到草药清香,看到柜台上摆放着的碾槽、舂桶、戥子、药斗,她心里像长草了一样。
越往前走脚步越沉重,时新雨脑海中闪现出十分清晰的画面碎片,十安摘草药捣成汁水给她敷手时的专注与认真,看到小宝高烧时的果决与负责,给小宝擦身体喂药时的尽心尽力,八仙桌上压在白纸下面厚厚一沓的各类草药说明与图示。
时新雨眉头一拧,转头向药铺走去,她把背篓和木桶放在门外,走到药铺里:“小哥,这家店的先生是哪位,我有事想找下先生。”
学徒小哥奇怪的看了时新雨一眼:“小娘子,你是要瞧病吗,先跟我说下症病。”
“不”,时新雨很少打断别人的话,但今天她确实有些冒进了:“我是有些别的事,请帮我请下先生吧,小哥,谢谢你。”
那小哥一脸不情愿的打开柜台挡板,掀帘子去到后面了。
很快从帘子后面出来了蓄着胡子的中年男人,时新雨迎上前微微倾身,恭敬地说道:“先生您好,打扰了,请问您这药铺还收不收学徒?”
那男子笑了下,笑容让时新雨有些不舒服:“收不收学徒也不可能收一个女徒啊,你这女娃想什么呢?”
时新雨心中fuck但面上仍是毕恭毕敬:“先生您误会了,是我阿弟,今年11岁,他手脚勤快肯干,从不躲懒。您可以试一试他。。。”
时新雨话还没说完就被男子打断,不耐烦的挥着手说道:“哎呀,不收不收,走吧。”
时新雨心里着急:"先生,我阿弟他会认字,能写能画,在家里用一根碳棒临摹各种花花草草都一模一样,您不用开一文工钱,只管我阿弟一口饭吃,一张床睡就行!先生,您考虑下吧!"
时新雨看着眼前男子态度有些松动,不知是不要工钱、能写能画哪一个打动了他。
再接再厉持续加码:“您指挥他去抓药、煎药、打粉、记账、摊膏药都行,他手脚勤快,天生就是做这个的,您收了他做学徒吧,肯定能帮上您的忙!”
不知是不是用力过猛动作变形,还是哪句话惹了男子,时新雨说完男子脸上反而不快。
他皱着眉头摆着手,语气不善的说道:“不需要?听不懂吗?哪里来的小娘子!”
屋里站柜台的学徒小哥也朝她摆着手,让她不要再说了。
时新雨心中沮丧万分,想着难道这条路子就这么断了?
她有些无措的站在台阶上,没想到帘子从后面被挑开,走出来一位精神矍铄头花白的老人。
“爹,你怎么来了”,中年男人回头喊道。
这老人头已经花白,但身形挺正,手指尖可能是因为长期接触药物有些泛黑,时新雨觉得或许有转机,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老者。
“小姑娘,你来说说,怎么就说你阿弟天生就是做这个的?”
老人并没有理会他儿子,反而用一双浑浊但犀利的眼睛盯着时新雨。
时新雨顿了顿:“我阿弟他眼明心亮,细心果敢,从小就爱在药铺底下转悠,看人家搓药丸摊药膏眼睛都转不动。他有一颗仁爱之心,能急病人之所急想病人之所想!”
老人听到最后神色一动,半晌又问:“11岁都是半大小子了,在家能顶一个壮劳力用了,让他不要一文工钱来当学徒,家里愿意供养吗?”
时新雨心里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恭谨的答道:“愿意的!人吃五谷杂粮,怎么会不生病,学徒虽辛苦但学成必有所得。”
那中年男子本想说些什么,老人抬了抬手:“带过来吧,跟孙光住一屋。”
时新雨大喜,弯腰给老人连续鞠躬,嘴里念叨着谢谢先生,先生大恩,先生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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