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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几只淬毒乌金般的蚀筋蛊虫即将触及缝合尸怪腐烂躯体的瞬间——
异变骤起!
源自黑风峡深处、那座如同地狱入口的废弃汞矿洞方向,一直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重阴气,仿佛受到了尸怪身上水银与腐血气息的牵引,又或是被某种潜藏于黑暗中的意志所驱动,骤然变得粘稠如墨、冰冷刺骨、充满了实质性的恶意!空气中仿佛凝结出无数看不见的、带着剧毒寒气的冰针!
“呃!”阿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如同金纸!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晃,结印的双手十指传来钻心刺骨般的剧痛,仿佛被无形的寒冰毒针狠狠刺穿!那并非物理伤害,而是她与蛊虫紧密相连的精神感应被这股阴邪寒气瞬间重创!
“吱——吱吱——!”
那几只疾射的蚀筋蛊虫,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腐蚀性剧毒的万载玄冰之墙!凄厉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哀鸣瞬间爆发!它们原本暗沉油亮的甲壳光泽,如同被泼了浓酸般瞬间黯淡、灰败下去!细小的身躯在空中痛苦地扭曲、痉挛、翻滚,动作变得如同陷入琥珀中的飞虫般僵硬迟滞!更有两只承受不住这股阴寒剧毒的侵蚀,直接失控坠落在地,六脚朝天,细腿剧烈地抽搐着,生命气息飞速流逝!
矿洞深处逸散出的阴煞死气,混合着沉积百年的剧毒汞气,竟对活物蛊虫形成了天然的、致命的压制领域!如同将水中的游鱼抛进了滚烫的毒油!
“我的蛊…灵性被压制…侵蚀了!”阿兰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惶和难以置信的虚弱,更夹杂着深入骨髓的心痛。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最强的辅助手段,在这片被诅咒的、流淌着水银与亡魂的土地上,如同被折断了翅膀的飞鸟,威力十不存一!这不仅仅是战术的失利,更是对她赖以生存、视若伙伴的蛊虫的残酷摧残!
那缝合尸怪似乎也感应到了那致命的威胁骤然消失。它仅剩的、插着箭杆的烂肉眼眶猛地转向阿兰的方向!腐烂的巨口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直达耳根的弧度,露出森白交错的獠牙,喉咙深处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怪笑。断裂的铁链在它身后疯狂甩动,如同狂舞的毒蛇!它猛地一蹬那扭曲变形的矿工腿,脚下碎石再次爆裂,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拖着沉重的铁链,一步一个深坑,如同失控的腐肉战车,再次朝着阿兰猛扑过来!腥臭的狂风裹挟着致命的尸毒,扑面而至!
“阿兰!小心!”祝龙目眦欲裂,强忍着经脉中如同岩浆奔流、针扎斧凿般的剧痛,一步踏前,试图用身体挡在阿兰身前。腰间“引辰归元”龟甲传来的清凉气流急速流转,勉强护住他剧震的心脉,却无法平息那翻江倒海的痛楚。赵大锤也发出困兽般的怒吼,不顾双臂的麻木和虎口崩裂的疼痛,再次挥起砍刀,悍不畏死地迎向那扑来的尸怪巨爪!
战场瞬间陷入了更加血腥、残酷、令人窒息的缠斗泥潭!
缝合尸怪如同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战争机器,力大无穷,腐尸之毒随着它的每一次挥爪、每一次咆哮弥漫开来。别动队四人凭借着无数次生死与共磨砺出的惊人默契,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互相支援。赵大锤的厚背砍刀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一次次狠狠劈砍在怪物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粘稠恶臭、如同沥青般的黑血汩汩涌出,却丝毫不能减缓它疯狂的动作!王石头弓弦急响,一支支灌注了《破邪箭诀》微光的箭矢如同索命的毒蜂,刁钻狠辣地射向尸怪的眼眶、咽喉、关节等要害,每一次命中都激起它更加癫狂、更加暴戾的嘶吼,却始终无法将其彻底击倒!阿兰脸色苍白,咬紧牙关,大部分蛊虫在阴煞死气压制下萎靡不振,她只能依靠随身携带的一些麻痹和迟缓类的剧毒粉末,如同天女散花般撒出,试图干扰尸怪的动作,效果却微乎其微。
汗水早已浸透了每个人的衣衫,混合着伤口渗出的鲜血,粘腻而冰冷。沉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刀刃破开腐肉的闷响,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怪物震耳欲聋的疯狂嘶吼……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绝望而悲壮的地狱交响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和腐臭,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疲惫欲死的肌肉和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祝龙每一次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烛龙之气,施展出那淡金色中流转暗红龙纹的“龙蛊涤邪”波纹,扫开扑面而来的毒血污秽,胸口的闷痛就如同被重锤猛击,加深一分!嘴角不断有新的、带着淡金色丝线的血迹渗出,全靠体内金蚕王异常活跃地游走于破碎的经脉之间,如同最坚韧的工兵,不断修补、吞噬着狂暴的反噬力量,才勉强维系着他摇摇欲坠的清醒和最后一丝行动力!每一次净化波纹的亮起,都像是在燃烧他最后的生命烛火。
就在祝龙又一次挥出净化波纹,璀璨的金红光芒暂时逼退了袭来的污血,精神因剧痛和巨大的消耗而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丝恍惚的刹那——
一股冰冷、粘稠、滑腻,如同数条湿滑的毒蛇贴着赤裸的脊椎向上急速爬行般的极致恶寒,毫无征兆地,猛地从后背最深处窜起!瞬间席卷全身,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被某种极其阴毒、极其贪婪、极其古老而强大的邪秽存在死死锁定的恐怖感觉!仿佛有无数双充满无尽恶意、冰冷如同深渊寒潭的眼睛,正穿透浓重的硝烟夜色、穿透混乱血腥的战场喧嚣,如同跗骨之蛆般,牢牢地、贪婪地钉在了他们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祝龙的心脏!
祝龙的动作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冰冷刺骨、覆盖着粘腻鳞片的鬼爪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
“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
他霍然转头!充血的双目因极致的惊骇和愤怒而几乎要裂开,死死地、如同两把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利刃,投向战场侧后方——那片被更浓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阴影所笼罩的乱石坡高处!
月光在那里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如同凝固墨汁般的绝对黑暗。但那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蠕动、凝聚、膨胀……散发出一种比下方缝合尸怪身上那污秽的腐臭和水银毒气,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也更加令人灵魂颤栗、几欲崩溃的邪秽气息!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张开了窥视人间的、贪婪而残忍的眼眸,冰冷地注视着下方蝼蚁般的挣扎。
八岐邪念!
它果然来了!就在这战斗最胶着、众人最疲惫、力量消耗殆尽的致命时刻!如同盘踞在腐尸上空、耐心等待猎物流尽最后一滴血的秃鹫,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准备攫取它渴望已久的“祭品”!
“后…后面!”祝龙的声音嘶哑干涩到了极点,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带着前所未有的、山岳压顶般的凝重,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颤音,“…有东西!比这怪物…更…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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