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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南启嘉走到那男子床边,解下他腰上的钱袋,翻找出给店家的赏钱和自己回家的路费,口中碎碎念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等我发达,百倍奉还。”
她摸了钱,给他盖好被子,起身要走,却听见他口中含含糊糊的,叫着什么人的名字。
南启嘉好奇心起,不知这行事冷酷的虞国人心里会记挂着什么人,俯身附耳去听。
她蓦然呆住,心跳骤然停滞。
那人断断续续,一直喊着:“娘。”
还喊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姣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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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人家都兴给孩子取个贱名好养活,勋贵人家自然也不例外。
而南夫人瞧不上诸如“二丫”“翠花”之类的俗名,又见女儿生得花容月貌,故为她取了个好听的乳名——姣姣。
既是乳名,自然是非父母兄弟外无人知晓。
况且这虞国人与自己相识不过一日,怎可能在梦中喊自己的名字,想来不过是恰巧有与她同名之人,一场误会罢了。
昨日暮色沉沉,南启嘉并未认真看清眼前这男子的脸,现在青光白日下一看,见他鼻梁挺括,长目深睫,那一对黑如凝墨的剑眉,细看之下,眉骨处竟竖着一道若隐若现的痕。
那男子浑浑噩噩地要水。
南启嘉便倒了水扶他起来喝。
她乃将门虎女,在营中救死扶伤是常事,比起人命,肌肤触碰倒不算什么。
那虞人喝了水,喉结滑动,显得他喉结上一颗鲜红的朱砂痣格外刺眼。
南启嘉目光定格在那颗朱砂痣上,本该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
很多年前,家中的老槐树下,漫天花雨。
玄衣少年伴剑影穿梭在翻飞成雨的白色花瓣里,似随春风南回的归燕。
南夫人唤他:“阿昭,来歇会儿,尝尝我新酿的桃花醉。”
彼时,桃花已谢,槐花正好。
玄衣少年收了剑走来,浅浅一笑,端起杯桃花酒一饮而尽。
“别喝那么急,我酿了很多。”
南夫人笑看着满额汗滴的少年,疼爱之意溢出眼角。
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欢快地奔过来,嘴里咋呼呼地喊着:“昭哥哥,昭哥哥,昭哥哥!”
那少年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小姑娘。
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抠着师兄的喉结上的朱砂痣,嗔道:“阿娘怎么不给我也生一个红红的小珠子,我要和昭哥哥一样!”
少年被她的小指甲抠得有些疼了,只微微皱眉,很快便舒展开来。
他的额头轻柔地抵在师妹额头上,隐去了眉心那被小师妹抓出的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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