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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只好接了盆热水,找来崭新的毛巾浸湿,让江许自己擦了擦身子。拉上卧室的帘子,地面上斑驳的光影顿时消散不见,床柜上放置着特制的茶香薰,淡淡的香味让人心旷神怡。沈璃转身看着已经在床上躺好的男人,眼底一片乌青,脸颊不再泛起红润。他依旧睁着眼,病态地看着她。“有好一些吗?”坐在床边的黑色竹编椅子上,沈璃轻声询问。她的双眼灵动,像是晶莹透澈的两颗玻璃珠子。江许直勾勾看着,有些入神。“有好很多。”沈璃终于放下心,要是再严重一些,估计只能叫医生来给他输液打针。病人需要休息的时间,沈璃起身离开,临走时不忘告诉他有事情可以给她发消息她就会过来。门被轻轻带上,昏暗的房间里,江许清楚地听见自己的一呼一吸。他伸手附上自己的额头,仿佛方才沈璃掌心的温度还在上面残留。其实生病也挺好的。虽然身体不舒服,但至少能拥有一些平日里连想都不怎么敢想的来自阿璃的关心。江许静静躺下,眼睛没有合上。眼底映着天花板上黑色的中式风灯具,些许是不舒服加上太累的缘故,眼皮不听使唤地往下掉,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雨声不大,雨滴坠落在棚子上,又滑向地面。江许想睁眼,却怎么也撑不开眼皮,仿佛被胶水黏住,四肢也无法动弹。忽而间,他看见了撑着伞从黑夜雨中走来的少年,一袭白衣部分被雨水浸湿,发梢也垂着水滴。那是少年时候的自己。看来是在梦里,江许的身子逐渐放松下来。梦里的少年站在少女时期的沈璃面前,比起以往的冲动莽撞,那天的他格外的稳重,佯装着淡定。握着伞柄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的内心。他听见阿璃说:‘江许,我决定不出国留学了。’细细发抖的,换做了他的嘴唇,眼里闪过一瞬不可置信。‘阿璃,我不想听这种玩笑话。’那是很早之前就约定好的事情,况且出发的日子就在两天后,她怎么可以说违约就违约。可沈璃没有丝毫动摇,语气里依旧坚定,沉着:‘我没有开玩笑,是真的。’是她的错,但她不想让江许太过伤心,于是在自己上句话的末尾很快又接上了自认为安慰的话语:‘不一起去我们也能够经常见面的。你可以随时回来,节假日有空的时候我也会去那边看你,到时候你还可以做我的导游……’江许第一次不喜欢沈璃脸上的笑容。笑容的背后,藏着深深朝向他的利刀。‘我不要。’他出声打断阿璃所谓的美好幻想,眼睛感到些发酸,‘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要食言?’沈璃的笑容一时间僵住,在他太过于炽烈又带着审视的目光下,她慢慢垂下了眸子,十分无措。‘阿璃,又是因为景和泽对不对?’三个字的人名,他故意加重。阿璃不说话,无声给了最好的答案。又是景和泽,一次次地怂恿阿璃远离他,每次当江许满怀期待等着阿璃时,景和泽总有理由拦下阿璃。‘他又和你说了什么,又告诉你我在针对他?还是又告诉你他不舍得你走,不希望你看见我。’‘江许,和泽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也没有这样说过。’和泽不是那样的人,那他江许在她眼中呢?就是那个常常因为无所谓的小事而针对景和泽的无理之人吗?凭什么,景和泽总能得到阿璃的偏爱。‘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眼泪不知何时出现了眼眶,江许顿时有些失声,湿漉漉的眼直勾勾盯着她,仿佛落魄被抛弃的小狗乞求着主人能够回心转意。‘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也不会总是训斥我说讨厌我。’好多次,都是因为那个景和泽。阿璃为了景和泽同他生气,不理他,真是要他的命。‘阿璃,你以前不是说最喜欢我了吗?你说过喜欢和我在一起,为什么现在都不怎么来看我也不常联系我…’阿璃明明知道,他最害怕她对他这样。‘阿璃,不要和景和泽在一起好不好?我们像以前一样好吗?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会一起出国留学住在一起,对了,我们以后还是会结婚的…’阿璃却叹了口气,内心也并不好受。‘江许,结婚那些事情都是玩笑话。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以前是,现在也是,未来也不会变。你只是把对好朋友的情感误认为成了爱情。’少年拼命摇着头,极力否认沈璃刚才的一番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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