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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儒为了增加他的说服力,还哼起了顺口溜:“……青豆嘴儿,香椿芽儿,焯韭菜切成段儿。”
一句顺口溜,把李云娟的思乡之情都给勾起来了,轻声哼出了下一句:“……芹菜末儿,莴笋片儿,狗牙蒜要掰两瓣儿。”
不愧是戏曲世家,随便哼哼都这么好听,哪像李成儒,跑调都跑到内蒙了!
杨节问白铁军:“听得懂不?”
白铁军直摇头,杨节这会儿心情特别好,很有耐心:“他俩唱的呀是吃炸酱面的时候,不同季节搭配的不同面码儿。我呀从小听到大,我家太太就会哼,我奶奶也会,还有我母亲……”
“太太”就是太奶奶的意思,老北京话就这么叫。你们看四合院,傻柱为什么管聋老太太叫“太太”,就是这么来的。
杨节一脸怀念:“春天呀,就数青豆和香椿最应景;夏天就拌上脆生的黄瓜丝儿、水萝卜;等到秋天,芹菜和莴笋就成了桌上的常客;到了十冬腊月就配着焯好的菠菜跟腊八蒜。”
“炸酱面的配菜也没有什么固定的搭配,讲究一个“四季轮回”,什么季节搭配什么菜码儿。”
李成儒闻言抹了抹眼角,接话茬道:“小时候我最怕腊八蒜,不是不爱吃,是怕那玩意儿!腊八蒜,腊八算,放债的送信儿,欠债的还钱。”
李云娟小声为白铁军解释:“旧社会,北平城里的商号、店铺都有在年前腊月结账的习惯,一般是腊八这天开始清算。打这天起,店里的小伙计们或者那些专门放债的就挨家挨户开始催债。他们也不明要,怕伤了情分;给您带一小罐腊八蒜过去,欠账的一看就明白这是帐主子来了……”
白铁军听完感慨了一句:“不愧是首都,就连吃碗面都这么讲究!”
他们这边切菜,李洪昌和王琮秋那边煮面。
不一会儿的功夫,面也就煮好了,碗里头切的细细的两种面码儿,辣油、麻油往上一淋,然后王琮秋、李洪昌、李成儒等一干饭桶就此开造,一人干了两碗!
白铁军其实也想吃两碗的,可是他刚想去端那碗,就感觉一左一右两道眼神便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一个王琮秋,一个李洪昌……
王琮秋还问他呢:“你不吃吧?”就这么直白……
杨节气的给了他一下:“你是猪啊,要造三碗,也不怕积食!”
李洪昌趁机数落他:“就是!这么大个人了跟一个晚辈抢东西吃,你害不害臊?”
李云娟挺想笑的,可是又不太礼貌,憋的好辛苦呀。
杨节也瞪了李洪昌一眼:“你也没好到哪去!”说完拿起筷子,把一碗面给白铁军、李成儒他俩给分了。
看着李云娟可怜巴巴地,杨节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你明早上还过磅呢!”
一句话说的李云娟起身给大家盛面汤去了,原汤化原食嘛!
“……”
吃完面,白铁军和李云娟出来说:“要不上马厩去溜达溜达?”
李云娟还没说话,就听李成儒积极附和:“好呀,咱们找葱花玩去。”
李云娟把他往后一拦:“边儿去,葱花可不想跟你玩!”
李成儒气的:“好呀,你俩都不背人了……哎哟!”话没说完,脚背就让李云娟踩了一脚,还是用鞋跟踩的。
皮鞋踩布鞋,疼的李成儒抱着脚直跳!
去马厩的路上,两人撞见了同样在外头遛弯的张青和六老师。
“他俩怎么到一起了?”李云娟先是小声嘟囔了一句,接着便高声喊:“好呀,你俩都不背人了!”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张青脸又红了,气急败坏冲过来要撕她的嘴;她身边的六老师看得出来有几分心虚,却也藏着几分窃喜,连忙快步走到白铁军身边,语气里又带出来几分委屈:“晚上又是土豆,那玩意吃多了烧心,我不爱吃土豆,我也想吃炸酱面……”酸死了。
导演晚上请客吃炸酱面,没叫他。以前像有这种好事,都是第一个叫他的,所以爱会消失,对么?
吃炸酱面这事儿白铁军还特意向李洪昌请教过:“李叔,你说导演该不是利用请客这事儿给咱俩下套呢吧?”
李洪昌欣慰地看了他一眼,才把这里头的事儿给他说透:“她要是单请你,哪怕是再加上李成儒和李云娟,那都是在坑你呢。想的通不?”
这有啥想不通的,不就是故意拉踩和制造矛盾么,他当导演的时候就老用这招……
但是杨节特意叫上了李洪昌,意义可就不一样了。李洪昌是什么身份?有他在,白铁军一下子就从众矢之的变成跟着长辈蹭吃蹭喝的小屁孩儿了。
说到底人家导演、摄影师、制片主任小聚一下,联络联络感情,有你们什么事儿呀?没发现呐,杨节连左大玢都没叫,更别说其他人了。
李洪昌感慨,他见过灵的,可没见过这么灵的。这小子明明年纪不大,心思却透的像是混了几十年江湖的老狐狸似的。跟他说话,往往不需要说透,只需要点一句,这小子立马就
;能领会。
李洪昌跟白铁军他家做二十来年邻居,对他父母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了:那两口子都是直来直去的实在劲儿,可是到白铁军这儿怎么就?
李洪昌不禁纳闷:白志国和于莉到底是怎么培养出这个孩子来的?
“……”
没吃着炸酱面,六老师心里已经够郁闷的了。好不容易成功约上了张青出来逛逛,结果她一看见李云娟,直接人就没了——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跑远了,他又不好去追,更郁闷了。
白铁军慢慢悠悠来到马厩,才发现怎么只有张青?李云娟她人呢。
张青说:“她突然肚子疼,回去了。”白铁军摇了摇头,拿了钢叉就进去了。
葱花一看见白铁军,就歪着大脑袋盯着他看;旁边目睹这一幕的张青人都麻了……她居然在一匹马的脸上,看出了疑惑的表情?!
葱花凑近了,拿鼻子在白铁军身上嗅了嗅,末了还打了个带着埋怨的响鼻!白铁军一看就懂,它闻见他身上炸酱面的香味了,埋怨他怎么有好吃的也不叫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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