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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记得那天,两人领了证出来,她下意识要回自己的出租小窝,俨然没有进入角色,还在状况之外。
江云宪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替她撑着一柄黑伞,闻言垂眸,视线淡淡落到她脸上:
“我暂时没有与另一半分居的打算。”
他带她去榕云看房子,那套大平层是他回国后住得最多的一处。
他也看似好说话,给她其余选择,表示如果她不习惯,他可以搬去同她住。
骆星租的房子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一个人住着宽敞,两个人就有点挤了。
骆星理智地选择前者。
他车内有冷调的香水味,像密林深处冬日的初雪。雨刮器来回拂开玻璃上的雨痕,听见她的话,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浮现短暂笑意:“谢谢阿星。”
谢什么,谢她迁就他吗?
不,她只是想住大房子罢了。
骆星到家,指纹感应,解锁了大门,玄关亮起暖色灯光,照亮无比宽敞开阔的流线型客厅轮廓。
大而空荡,缺少生活痕迹。
骆星换鞋,抬腕看手表,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她疲惫地往二楼走,偌大的地
方只有她一人,踩着楼梯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空旷。
她洗漱,泡澡,护肤,走完整套既定流程,钻上床熄灯睡觉。
后半夜开始下雨。
梦中淅淅沥沥的雨声萦绕不散,她回到了小厘山的雨天,被打湿的葱翠松柏浸润在山间的白雾里。
枝叶沉甸甸的。
雨水沉甸甸的。
大地沉甸甸的。
她身上也是。
仿佛被飘摇的风雨刮倒,怎么都爬不起来,有什么压着她。
骆星忽然就醒了。
卧室窗帘没有拉严实,罅隙中透进一丝黯淡天光,室内灰蒙蒙的。她僵硬地转过头去,枕边埋着另一张脸。墨色额发凌乱,冷峻五官在被子里半遮半掩,清隽眉峰微皱着,一只手横在骆星腰间。
试试“你会后悔吗?”
两人面对面坐在床上,似有一个巨大的透明泡泡,将两人包裹其中。
骆星睡意彻底消失,盘腿坐着,半边胳膊酸麻,像被虫蚁啃噬。杏眼山明水净般澄澈,因为惊讶而睁大,圆钝的眼角衬出几分稚气,直直地看着面前的人。
相较于她的清醒,江云宪显得像梦游。
他将醒未醒,薄白眼皮耷拉,宽肩微微塌着,人没怎么坐直,质地柔软轻薄的睡衣拢在身上,领口歪斜。
他被她的动作吵醒,缓慢抬起困惑不解的眸光,略显无辜。
似在问骆星怎么了。
骆星再度环顾四周,反复确认,的确是她的卧室没错,这才开口:“江云宪,你应该走错房间了。”
两人扯证后住进了同一个屋檐下,但还需适应,商量好暂住两间卧室,各睡各的。
江云宪并未抬眼打量环境,只从善如流地认错,声音因极度困倦而沙哑:“嗯,我走错了。”
骆星一时默然无语。
看他这副颓丧模样,不禁问:“你几点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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