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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木小姐可不会这么熟稔称呼我太宰,”太宰声音低柔,让千穗理幻视他曾经身为干部时的样子,千穗理想要开口,被脸颊冰凉的触感打断,“千酱想起多少了?”
他伸手捧住千穗理的脸,如同捧起一颗明珠,愉悦地情绪一闪而过,随之而来是晦暗不明难以辨驳的情感。
太宰表情激动又好奇,仿佛正因为恋人的苏醒而开心着,指节冰冷地触感却让千穗理不由地偏头,下意识躲闪了下。
“呃……”千穗理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繁杂的记忆在她脑海里不断翻涌,无法组成完整的拼图,却又时不时让她想起一些重点场景。
被太宰触碰后,记忆浮现的画面有所减弱,脑袋还依旧有些肿胀疼痛。
“都想起来了吧,”千穗理选择实话实话,“但是具体细节还要努力回忆起来。”
察觉到千穗理的闪躲,太宰指头颤抖一下,听到千穗理的话大惊道:“千酱在故意装傻吗?难道你忘记了昨天向我求婚的事?不可以!”
“哈?”千穗理同样慌乱起来,被太宰的话带歪思绪,忍不住抬高声音反问:“我吗?”
见千穗理惊慌起来,太宰贴了过来,毛茸茸脑袋埋到千穗理颈窝,体型比记忆里更加大只,动作却如出一辙,喜欢将自己整个埋进她怀中。
千穗理下意识揽了过去,双手搭在太宰背部,下一秒便因为错误估计太宰现在的冲击,整个人被按倒在身后的床铺上。
“千酱好过分,”太宰支起身子,把千穗理困在床铺与自己怀抱里,一脸理所当然道:“这种事情,我根本不会说谎啦,再说这种谎言也很容易被你拆穿吧。”
这倒也是,看着太宰信誓旦旦的模样,千穗理一下被他说服了。难不成他们昨天真的说到了结婚的事?
关键词触发,千穗理脑海里浮现出零星的,如同酗酒后断片的失真记忆。
昨天的她好像不知道干什么了,和太宰在一起,太宰捧着她的手,一脸激动地喊着他愿意。
等等,难不成还是她主动求婚?!
还有晚上,她执着地逼问太宰,让对方坦白过去的精力,以及她主动挑选的水果酒……
不妙,这不是更像打定主意要结婚,所以进行的婚前坦白举动吗?千穗理瞳孔地震,忍不住扶额起来。
因为一下子载入太多记忆,即便是昨晚的记忆,在千穗理看来也仿佛第三人视角,甚至缺少了感情带入,反而有些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大概猜到千穗理现在的状态,太宰也不急着催促,反而是从摊在地面的杂物里翻找一下,极其精准地翻出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来,签个名吧,我已经签好了哦。”太宰暗搓搓将千穗理扶正,将笔塞进千穗理手里,用劝诱语气,低声在千穗理耳边黏糊糊道:“我可是从昨晚就开始期待了哦,结果千穗理一个人喝醉睡着了。”
这话说的怨气十足,好像她真的做了特别过分的事一样。在太宰奇异地催促中,千穗理还是下意识看了眼被太宰递来的纸张。
“……婚、婚姻届?”千穗理吓得手中的笔都没抓稳,被太宰眼疾手快地抓住,“我?等等,这太快了吧?”
千穗理语无伦次道:“太奇怪了,怎么突然……你也不是执着于婚姻的人设……”
像是被千穗理反复地态度给伤害到,太宰格外受伤地撇了千穗理一眼,垂下头缓慢咬字道:“千穗理不愿意吗?只是一个晚上就变心了……”
糟糕!
千穗理瞬间又感觉到危险,与之相对的还有条件反射般的愧疚和窘迫。如果世界上除了太宰治本人,还有另外一个人能够透彻地了解太宰胆小鬼本质的话,那无疑是千穗理。
特别是比起昨天的记忆,刚刚取回的少年时期的记忆和情感占据上风,现在的千穗理几乎能不假思索说出太宰的一系列小习惯。
当对方垂下头的一刻,她条件反射一般,想要立刻哄好这个敏感的家伙,只要不要在她面前露出那种表情,那种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对于太宰来说,主动提出结婚,甚至说出期待一整晚的话,被她以脑子不太清醒,辜负对方的期待,似乎确实有点……渣。
“没关系的,”太宰轻声道,低垂脑袋,千穗理只能看到他鸦羽般的睫毛颤动着,最后慢吞吞又故作豁达道:“千穗理才恢复记忆,是我太心急了。”
总觉得有什么细节被自己忽略了,可太宰这幅表情,千穗理觉得自己如果不签下名字,实在太说不过去,简直就像玩弄了对方还不负责一样。
千穗理飞快地签完自己的名字,写下铃木时还有几分生涩。
“我知道了。”千穗理惴惴不安,将两份婚姻届递给太宰,“好像不太正式……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出来像挑刺一样,但她并不是想要表达不满。
千穗理一边打量着太宰的神情,一边磕磕绊绊地摆手说道:“我现在脑袋乱乱的……”
太宰抬起头,张唇要推拒,却被千穗理强行塞进手中,他讶异看过来。
“感觉这么随意签下名字,对我和太宰都不太尊重……但过去的记忆和现在的记忆里,太宰都是我很重要的人……”一醒来就要说这么直白的话,千穗理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了。对上太宰莫名缄默的表情,千穗理又坚定起来,将签上名字的婚姻届双手递了过去,一脸正经说道:“我希望太宰能获得幸福,如果这是太宰希望的话。”
说着,千穗理像耗尽了勇气,视线不由得飘忽看向一旁,反复尝试许久,终于抿抿唇瓣,低声夹杂气音道:
“也是我的希望……以后请多指教了。”
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不清楚太宰现在的表情。感知着脸颊热度,千穗理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奇怪。
不管怎么说,由女方来说这种话,对于这个国家的女性来说,太失格了。可她也确实不是普遍意义上那些合格的女性。
所以更觉得,太宰先生现在是一时冲动上头。
这个时候,千穗理又在心底下意识使用起合乎礼仪的敬语了。仿佛太宰所在方向,有着房间里不存在的大象,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人直视过去,必须掩耳盗铃,假装大象不存在。
就在千穗理以为自己的行为已经让太宰后悔,才许久没有得到回应时,下一秒,手部立刻传来恰到好处的拉扯力度。
先前觉得冰凉的指尖,在这一刻似乎因为冰冷过头,显得灼热起来。再次感受到太宰一贯令人窒息的拥抱,千穗理反而放松下来,假装自己是只柔软的拥抱枕。
“是幸福的,”太宰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吐词清晰,“幸福到我现在死掉就好了。”
只要在此刻死去,就不用担心峰顶落下时,拥有又失去的悲痛。甚至连这段短暂的时间,也不过是他仗着千穗理的柔软而赖到的。即便清楚对方是坚定到不会更改主意的人,他也忍不住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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