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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什么对不住?!赔钱!”
文卿向来眠浅,醒来时发现身上披着阿昭的裘袍,暖炉放在脚边,渔火朦胧,岸边的吵闹声越来越大。
油纸伞已经被踩坏了,公仪戾出去得匆忙,未穿蓑衣,淋着雨,口中解释着什么,然而对方根本不听,扯着他的衣襟破口大骂。
“我会赔的,只是钱袋丢了,你可以随我去钱庄取银票。”
“真的?”
“自然……”
“要命还是要钱,你选一件罢。”文卿忽然出声打断公仪戾的话,这时人们才发现船中还有一人,长发披散着,渔灯暖色的光晕映在清冷的眉眼间,活脱脱一个玉面阎罗。
公仪戾也循声朝船内望去。
他韬光养晦多载,又当了几年皇帝,自然不是好被拿捏的性格,方才想拿银两息事宁人,只是想尽快解决,怕扰了文卿清梦,却不曾想竟丢了钱袋。
“先生别出来,船外风冷。”
文卿沉默地盯了他一会儿,似乎很不习惯被人这样命令,饶是前两年,他想做什么,皇帝也没有强行管束的权力。
但是如今,被阿昭这样担心着,他竟觉得心头熨帖。
我的阿昭。
他这样想着。
他曾经完全地拥有过这个人,只是中途不走运,短暂地遗失了。
又或许是中途太走运,才能够失而复得。
“不是所有人都是需要被善待的百姓,阿昭,你应该学会分辨哪些是刁民。”
他像从前那样,用最温柔的语气教导公仪戾,循循善诱,说出的话却有些冷漠。
“你……”
那老者正要说什么,一眯眼,却勉强看清了船中人的相貌。
老者沟壑遍布的面容忽然呈现出一瞬间的空白,双眸混浊,神情有些茫然:“晚凝……”
隔着烟雨,文卿只看清了一个口型,并未听见他在说什么。
“阿昭,快些回来,别着凉了。”他隐隐有些不耐,催促着公仪戾。
公仪戾点了点头,却问老者:“什么晚凝?”
“晚凝……”
“等等!”
老者浑浑噩噩地往回走,连竹笼鱼竿也不带上,公仪戾按住他的肩,那老者却疯狂地挣扎起来,嘴里颠三倒四地吼叫着。
文卿最终还是出了船,轻轻牵住公仪戾的衣角,在朦胧的烟雨中闷声咳了咳。
长发微湿,莹白的脸庞氤氲着水雾,过分宽大的裘袍将身形衬得愈发清癯瘦弱,眼皮上那颗朱砂痣在晦涩的夜色下竟显出三分楚楚动人之姿,闷声一咳,便让人心都揪起来了。
“别管了,我们走罢。”
“好冷啊。”
公仪戾连忙放开那人,护着文卿回了船。
长篙一撑,原地只留下一根鱼竿,一个竹笼,和竹屉里用白布覆盖着的桂花糕。
那竹屉上刻着字,别的已经看不分明了,唯有朱砂涂抹过的凹痕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许”字。
“是我多心了吗?”公仪戾给文卿擦拭长发,“方才那人,好像认识先生的娘亲。”
“嗯。”
公仪戾的动作顿了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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