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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是林先生吧?我是胡春漫。”
老胡的女儿今年三十岁,在中欧地区刚读完国际法博士。她穿着米白色羽绒服,松松一个马尾,除开长途飞行的疲惫不谈,甚至能夸一句青春靓丽。
另一个行李箱在她丈夫那里,她一手还牵着孩子。小男孩棕卷发琥珀色眼睛,一步一步走在旁边,照老胡的说法,差不多刚刚四岁。一只手不到的年纪。
我顺势接过她的行李箱:“你好,林小山。”
她丈夫是体型高大的中欧人,三十七岁,任某知名大学的环境研究学副教授,主攻方向是atmosphereandoceanscience,在生物领域建树颇丰。他额前的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但并不像刻板印象里那样不好接触,和我握手时用着别扭的中文:“您好,林…乡绅。”
胡春漫哭笑不得:“你别介意。”
我带他们往出口走,摇头说:“不会。”
裴雁来的车还停在三号口的停车位上。
一行人走近,副驾驶的车门从里面推开,是小米走下来。他腼腆地点点头,然后掀开后备箱,帮着搬行李。
“这位是?”胡春漫只听老胡说,就安排了我一个人。
我把箱子抬进去,才来及介绍:“所里实习生,小米。他今天有时间,正好过来帮忙。”
小米顺着我的话,拘谨地笑笑:“胡小姐您好,我,我是米晓杉。”
胡春漫闻言一愣:“你们……”
我拉开车门,看到光洁如初的副驾座位。
泥渍顽固。下车前,我已经对副驾驶的余污进行了清理,但小米随身携带了湿纸巾,他二次清洁完,一点痕迹都没剩下。
“同音不同字。”我知道她想问什么,于是简单做解释:“上车吧。”
开车的还是我。
说起来相当好笑,裴雁来为了和我对着干,随手拨了小米的号码,叫他来取车。小米人是来了,但裴雁来把车钥匙给他,他却没敢接。半天才支支吾吾说,裴,裴律,我我我科三没过,我我我没驾照。
想到裴雁来听到这话后短暂沉默,我却忍不住想笑。折腾一路,车最后不还是落进我手里了。
小米好像很喜欢孩子,屁股没坐稳,就频频回头看后座那小孩。
“他,他叫什么名字啊?”
胡春漫摸摸小孩细软的发,说:“小名闹闹,你们就这么叫吧。”
小米扭着侧过身,角度我看了都觉得腰疼,笑起来有种奇妙的清纯:“闹闹,闹闹。”他抬手,想摸孩子的脑袋:“可以吗?”
胡春漫没来及应,闹闹却直接仰起头,主动用脑袋蹭小米的手:“Schnerbruder.”
她丈夫哈哈大笑:“他很、习欢、你。”
胡春漫虽然难掩疲态,但见闹闹的憨态,也笑出声:“他在喊你漂亮哥哥。”
小米脸皮薄,瞬间蒸出一层红。
我趁红灯,也回头看了一眼。闹闹看到我的视线,却立刻怯生生躲进妈妈怀里,把脸埋起来不说话了。
胡春漫也有点意外:“这孩子不太认生的。”她又解释说:“可能是到陌生的环境,宝宝有点害怕。他身体不太好,我们没怎么带他回过国。”
我点点头,没说话。
车内的后视镜映出我的脸。
眼型偏圆,但眼尾稍往下。除了眼睛以外,其他部分的线条冷清又不近人情。
我脸上软组织少,不喜欢笑,看起来有些阴郁。不讨人喜欢太正常不过。
小米不同。虽然腼腆容易紧张,但他的亲和力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大多时候我并不嫉妒他,只有……
“听说鼎润来了新的合伙人?”胡春漫问。
我从后视镜里看她,她情绪不高。虽然老胡和女儿关系不好大家都心里有数,但她突然问这个问题,我有点神经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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