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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条是奶杏色的修身连衣裙,布料带着细腻的凹凸肌理,斜裁领口在肩头轻轻扭结,腰腹处的褶皱巧妙收紧,勾勒出较为干净利落的曲线;另一条则是更加妩媚的纯黑吊带裙,荡领的设计恰到好处修饰锁骨线条,细肩带在肩头打了蝴蝶结,裙摆的荷叶边微微翻卷,利落又不失柔媚。
&esp;&esp;试穿过后,唐秩换掉裙子,穿上自己的衣服。他靠着床蹲下,掏了掏口袋,拿出沈临晖写给他的纸条。在密码与购物袋的位置之外,便利贴的右下角还有两行小小的、用橡皮擦过又被写上的铅笔字。
&esp;&esp;“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穿裙子吗?”
&esp;&esp;“我想多了解你一点,唐秩,你很难懂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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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撒娇男人最好命
&esp;&esp;感觉下周好像要写很多、、
&esp;&esp;
&esp;&esp;人类总会刻意遗忘许多称不上美好的回忆,无论当时多么痛苦,随着时间推移,也会慢慢变得麻木,最终连那些心碎流泪的时刻究竟发生过什么都记不清。
&esp;&esp;心理医生会说这是自我保护机制,人需要抛却一些什么,才能更轻快、更自由地上路。但人与人也有不同,有些人从出生开始就享受万千宠爱,父母疼惜,朋友关心,在不同阶段都堪称精彩纷呈;而更多其他的普通的人,总会有被持续的低落与麻木淹没的时段。有些人忘记了,心无挂碍,在之后的人生中变得更好;有些人没有忘记,便会一直反刍那些心碎。
&esp;&esp;唐秩属于没有忘记,但也不会回想太多的那种类型。学生时代的不幸已经淡去,消退成记忆中大团模糊的、看不清边缘轮廓或形状的光影。他好像只是很平淡地上课、下课,尝试弄懂每一道不理解的题,接受选拔考试,在父母缺席时也有信托金和充足的零用钱陪伴。乏味到找不出任何闪光点的人生,便是唐秩对自己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全部形容。
&esp;&esp;而沈临晖的问题如同一把钥匙,将一部分被唐秩强行关在某扇高而厚重的大门背后的片段释放出来。唐秩不是诚实的人,即便因为某段时间严重的焦虑症状看过心理医生,他也没有和医生讲出这部分记忆。
&esp;&esp;唐秩都快忘了那天为什么提前放学,或许是学校有什么活动,但他已经说不出那场活动的名字。被司机接回家后,佣人们都不在,唐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像往常一样跑上楼,想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书,却在刚刚走到楼梯口时听到一阵阵连续而不间断的、近乎高亢的尖叫声。
&esp;&esp;那声音来自许久未见的黄林熙。唐秩以为母亲出了什么意外,疾步向她的卧室走去,却在即将到达前硬生生刹了车。
&esp;&esp;他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喘息声,夹杂在女人尖利的呻吟声中,好像某出未经批准即兴上演的歌剧,高声部和低声部此消彼长,交鸣混合。
&esp;&esp;唐秩捂住嘴,立即转过身朝着楼下跑。他真希望自己没有出现在这里,没有听到那些声音,没有恰巧听到班里早熟的男生开玩笑,进而意识到那代表什么。
&esp;&esp;他当然听得出房间里的那个男人不是唐以明,背叛、玩弄,在唐秩面前残忍而真实地上演。他早就知道父母关系不和,多年来始终分居,他也并非不能理解父母另觅佳人、重获新生,可不该是以这种形式被唐秩知悉,更不该发生在仍然挂着父母结婚照的卧室中。
&esp;&esp;或许这里从来都不是家,只是唐秩一腔情愿,认为父亲、母亲和自己组建的最小生活单位,不论是否有所谓的“爱”存在,就都可以被称作是“家”。
&esp;&esp;当唐秩的手放到别墅大门上,准备按下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黄林熙略显慌乱的声音响起:“川川?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esp;&esp;唐秩扭过头,看到妆容缺损、发型凌乱的母亲,她连披件外套的时间都没有,穿着细肩带的吊带睡裙便冲下来。唐秩记得那是一条藕粉色的裙子,真丝面料,垂坠感极佳。它将黄林熙纤细苗条的身材完全勾勒出来,却也让她颈侧、胸口的大片吻痕无处遁形。
&esp;&esp;唐秩什么都没说,将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递给母亲。
&esp;&esp;“小心着凉,妈妈。”唐秩说:“我想出去吃披萨,就不在家里吃晚饭了。”
&esp;&esp;“哦哦,好。”黄林熙接过外套,只是拎在手里,没有其他动作。唐秩匆匆转过身,快步推门离开。
&esp;&esp;刚才他站在玄关处,明明看到的是宽敞整洁的客厅,唐秩却觉得那些墙,那些家具,都在以不可挽回的速度倾颓坠倒。它们直直砸向唐秩,将他的倾诉欲尽数掩埋。母亲的笑容如同焊在她脸上的一张面具,透着说不出的虚伪,让唐秩不敢亦不愿直视。
&esp;&esp;他又想起那天在电话中听到母亲和其他男人调情的声音,他在愧疚与厌恶的拉扯中不可自抑地弯下腰,趴在路边的花坛旁呕了出来。
&esp;&esp;此后唐秩又撞见过几次母亲带不同的人回家,还有一次是快要让唐秩记不清长相的唐以明带女伴回来。真是奇怪,他们明明都不把这间婚后二人共同购买的别墅当做是家,却还要在寻求刺激时将人往这带,彰显叛逆,透露挑衅。
&esp;&esp;在大约一两年的时间里,唐秩的梦都被母亲身上那一条条用于昭示魅力的裙装占据。他闭上眼,看到飞扬飘忽的裙摆,堆在床边,掉在地板上,好像伸出手就能拂过那些布料,将它们紧紧攥在手心,捏出无法形容具体形状的褶皱。
&esp;&esp;原本只是简单的对过往发生的事实的复现,渐渐地,那些梦的性质与场景发生了彻底的改变。唐秩总会梦到他被关在一个高大到近乎夸张的衣柜里,透过一线窄小的缝隙看到父亲、母亲和他们不同的女伴或男伴在床上翻滚。不同材质花样的连衣裙随他们的动作变换形状,褶皱在不同的位置浮现又消失。
&esp;&esp;他好像离那些声音很近,可身后仿若无边的黑暗又决绝无情地将他吞噬。他喘不上气,张开嘴想要呼救,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他甚至连举起手推开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愈发模糊的窒息感中感受到生命正在悄然流逝,直到彻底失去知觉。
&esp;&esp;濒死之际,唐秩会在自己的床上惊醒,惶然地睁开眼,看到天花板上悬挂多年没有更换的吊灯,进而意识到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梦境。
&esp;&esp;而唐秩解决梦魇的办法是以毒攻毒。噩梦中最清晰的象征物是裙子,所以唐秩买了很多件,堆在床上放着,将自己圈在正中才能勉强睡熟。可是慢慢连这种方式也不管用,唐秩还是会害怕,他依然无法停止做噩梦,梦到自己死在衣柜里,没有人知道。
&esp;&esp;于是克服噩梦的方式有了升级,唐秩也从更衣的过程中感受到愉悦与暌违已久的平静。荡起在半空的柔顺裙身不再是情欲、出轨的象征,偶尔唐秩看到那些衣服也会想起小时候带他出去玩的母亲。他们坐在回家的车上,累到极致的唐秩趴在母亲大腿上打盹,被他枕在脸旁下面的碎花裙上沾有黄林熙身上独特的香气。
&esp;&esp;唐秩曾从那些与亲情相关的记忆载体中收获过幸福,即便后来被煎熬与绝望短暂占据过心神,他也没有试图去怨恨过任何人。更多时刻,唐秩都在自虐般苛责着自己。
&esp;&esp;所以,这些不算美好的过去,可以被光风霁月、坦荡磊落的沈临晖知道吗?
&esp;&esp;他听了之后会作何感想?会因此看低唐秩吗?唐秩不想要他的心疼,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极度悲情的角色。可他太害怕沈临晖会给了。
&esp;&esp;还不等唐秩想清楚要不要说,解锁声音突然响起,大声叫着“唐秩你在吗”的沈临晖走进来。与他一并涌入的还有很香的饭菜味,酸酸辣辣的,不需要看到食物本身就知道肯定会很好吃。
&esp;&esp;“怎么躲在这里?”沈临晖很自然地弯下腰,轻轻捏了捏唐秩的脸:“在干什么?让我猜猜,是在偷偷高兴还是偷偷伤心?不是说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或者等我回来再说吗?”
&esp;&esp;“没有。”唐秩很用力地摇头,尽力驱散沉浸于回忆时笼罩在他周身的阴霾,他不希望沈临晖被他低落的情绪影响到。
&esp;&esp;“快去洗洗手,我们要开饭了。”沈临晖推着唐秩向洗手间走:“我提前叫了外卖,是泰餐,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esp;&esp;“挺喜欢的。”唐秩边走边扭过头看沈临晖:“平时总是我自己在家,外卖点多了会浪费,每次刷到好吃的我都不敢点。沈临晖,谢谢你陪我吃饭,这样我就可以吃到多几个种类的菜了。”
&esp;&esp;沈临晖皱了皱眉,语气稍显严肃地开口:“唐秩,我要向你下达一项通知。”
&esp;&esp;“以后凡是我们见面的场合,我都不希望听到你对我说‘谢谢’这两个字。我觉得每次你说谢谢都很见外,也很疏远。我对你好,你对我好,是因为你和我的关系本来就值得我们对彼此付出,而不是因为所谓的客套或者其他什么,你明白吗?如果再听见你说,我真的会生气。”
&esp;&esp;“什么啊…”唐秩被沈临晖过于霸道的发言惊到,仔细想了想又发觉没什么漏洞,沈临晖说的其实很对。他看到沈临晖的嘴角已经向下掉了一点点,不想再让他生气,马上开口答应下来:“好,我绝对、绝对不会再说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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