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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九没抬头,手上的动作却慢了慢。
“三师姐,”张翀小声问,“你在编什么?”
竹九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两个字:“篮子。”
张翀点点头,继续看。看了一会儿,又问:“能教我编吗?”
竹九的手指顿了顿。她终于抬起眼,看了张翀一眼。那目光淡淡的,跟昨儿递花钱时一样,看不出什么情绪。
“手。”她说。
张翀把双手伸出去。
竹九低头看了看,忽然伸手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很轻,像竹叶拂过。
张翀没动。
竹九又挠了一下。
张翀还是没动。
竹九收回手,垂下眼,继续编篮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痒?”
张翀老老实实答:“手心不痒。”
竹九没再说话。但张翀发现,她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是笑吗?
下午,四师姐菊剑秋端着一碗药
;来找他。
“小师弟,来,把这碗药喝了。”
张翀接过碗,看了看那黑乎乎的汤水,又闻了闻,一股苦味直冲天灵盖。
“师姐,”他仰起脸,眼巴巴地看着菊剑秋,“苦吗?”
菊剑秋温柔地笑:“良药苦口嘛。师姐给你加了甘草,没那么苦。”
张翀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下去。苦得脸都皱成一团。
菊剑秋递过来一块饴糖:“乖,吃块糖就不苦了。”
张翀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四师姐。”
菊剑秋摸摸他的头,站起身:“晚上还有一碗,师姐给你端过去。”
张翀点点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看空碗。
昨儿夜里四师姐说的话还在耳边:“希望这回能多养些日子。”
养。
他咂摸了一下嘴里的甜味,心想:这药,是养身子的,还是养别的什么的?
傍晚,四个师姐凑在东厢房里。
窗户没关严,张翀蹲在窗根底下,竖起耳朵听。
“今天怎么样?”大师姐的声音。
“挺好挺好。”二师姐的声音,“小师弟可乖了,扎马步扎了一刻钟没喊累,就是怕痒,我一挠他他就躲。”
“多大的人了,还闹。”四师姐嗔道。
“怕痒怎么了?怕痒才好玩嘛。”二师姐理直气壮,“对了,明天你们谁去逗逗他?我一个人玩没意思。”
“我没空。”三师姐难得开口。
“你编你的破篮子能有多忙?”二师姐不满。
“小师弟要学。”三师姐说。
屋里静了一瞬。
“他要学编篮子?”二师姐的语气有点惊讶,“竹九,你该不会真打算教他吧?”
“嗯。”
“你……”二师姐顿了一下,“你该不会喜欢这小师弟吧?”
又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站起来要走。
“哎哎哎别走啊,我就开个玩笑……”二师姐喊。
张翀蹲在窗根底下,差点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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