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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是讨好王妃罢了。
青璃将江照的手放下拉她到身侧,“能看清,不用这样举着,多累。”
灯笼在一边,照着裙裾微微散开,听着有些低落的声音,“回去便要洗浴。”
“哎。”江照脆声应了,她知晓夫人爱洁,不愿沾惹酒气,哄道,“江月估计早备好了。”
走路间,一阵粗狂的笑声传来,此起彼伏,不下十人,青璃站定回身望了望,前院那处灯火通明,想必是他居处。
风雪迷眼,挂在青璃眼睫上,与落下的湿润融成了一滴,刚起的心思被她压下,还不到绝境呢,不能这么容易气馁,她眼下比两年前好,两年前比三年前好,况且她知晓了身世,再也不是世上飘零,只要摆脱了眼下身份,一切柳暗花明,再说祖父也会来救她的,想到此,她又起了心劲。
前院东厢房中,两桌并排,上面摆着馕饼,大碗中是上好的茶水,犹如香醇的酒水般,猜拳输了的喝一大碗,气氛喧嚣的几乎将房顶捅破。
齐诏新拿了一块馕饼递给孟青山,这是他们常吃的干粮,是本地的青稞磨成的粉烙成的,无油无水,需小口吃,否则容易噎食,但极其止饿,齐诏新第一次见他露出如此颓败的样子,担心问着,“怎么了?”
孟青山接过小口吃着,半晌才说话,“没事,一切按计划行事,让兄弟们闹够了睡觉。”
孟青山肆意张扬,即使面对凶猛惨烈的战事,也是霸道不屈,此时眉梢下垂,眸子愣愣的,可不是无事的样子,不过他不想说的事情,别人是问不出的,比如为什么他这么不要命,非要挣个军功来,当时隔着篝火,升腾起来的火星在他眼中闪着细碎的光,也只了了两语,“想找她问问。”
问谁,问什么,兄弟们再问,看着又是悲凉又是懊悔的交织表情,忽然都嗓间一紧,内心唾弃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多愁善感起来。
翌日,孟青山是被后院的戏曲声扰醒的,在战事中时刻警惕这是常态,所以他浅眠,将兄弟们喊起来,外面已送上来早膳,五大三粗的爷们三两下便用了干净,让伺候的小厮看的瞠目结舌,一行人从西侧门出了定西王府,他们此次打的便是有奸细进了雁云城,在追击过程中曾杀了城门官,两方见证有目共睹,定西王府被偷了珠宝,定西王恼怒之下允了孟青山进入。
后院戏台已开唱,姬妾多也有多的好处,里面便有擅戏曲的,扮上装扮,锣鼓一响便开场了,王妃端坐中间,一身赤红金银线绣制的繁复锦裙,显得高贵典雅,发髻高耸插戴着金玉步摇,脸庞圆如银盘,本是和善的面相,可眼睛细长,加之眼角细纹深,冷冷注视着时便带着漠然刻薄。
定西王平日并不是沉迷于床榻之间的人,一月仅有十日在后院,可十日有两日在青璃院中,这便有些扎眼了,女人堆中拈酸吃醋的情况常在,王妃默许并遮掩着,青璃受的磋磨并不少,此时斗篷被几个姬妾剥下,江照和江月被丫鬟婆子推搡在外面,她便身穿单群站在空旷的院中,冷风一吹,身上越发僵硬。
青璃皮肤是细腻的白,越冷越显得清透,鼻尖微红如胭脂晕染,王妃姜氏出身于京都高门,手捧暖手炉悠哉看着戏台热闹,听着后面的奚落嘲讽,嘴角微微上扬,双手轻抚发髻,忽然触碰到脸上,手指一僵,她也才三十余岁而已,容颜渐老,凭什么她又遭受如此冷落,手搁置在膝上,看着褶皱的皮肤,猛然错开了眼神,想着再娇嫩的花也有掉落的一天,心里的气便平了下来。
江照看着那些人上手拧夫人,咬了咬牙转身奔着前院而去。
孟青山一行人回了府,自是空手而归,远远瞧见一个伶俐的丫鬟在和荣德说着什么,荣德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眼神贪恋上下看着丫鬟,明显是居心不良。
荣德心里暗叹不亏是如夫人的丫鬟,不光主子貌若仙姿,连着丫鬟也是一个赛一个的美,此刻害怕的祈求,“大管家,您快快通知王爷吧,再这样下去,夫人会生病的。”
荣德看着抓住衣袖的葱白手指,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轻轻拍了拍手,本想摸一下就抽回来,可细腻光滑,荣德便放不开了,倾身靠近,“王爷嘛…”
孟青山本想视而不见,可走近一眼便看清了丫鬟的样子,想起是她的丫鬟,刚才听见丫鬟说她生病了,脚步一顿,“王爷在何处?”
雄浑的声音一出,吓得荣德手一哆嗦,看向孟青山黑着脸,明显是心情不爽,顿时双腿发软,丝毫不敢耽搁,“王爷要到申正才回。”
这便是还有一个时辰了,江照急的直跺脚,知道指望不上,转身往回跑,撞到了人也没看。
孟青山深深看了一眼,带着一行人回了厢房。
青璃双脚早没了知觉,木木挺立着,单薄衣裙下身子已颤抖起来,紧紧咬着牙才不至于晕眩过去,忽然似远似近的喧闹声传来。
戏台上锣鼓一停,“抓贼,抓贼呀!”
王妃姜氏看着窜动的人,怒吼一声,“慌什么!”
姬妾脸上敢怒不敢言,想到上次盗贼来了一次,将许多院落内的珍贵首饰一扫而净,她们攒些拆环不容易,如何不着急。
姜氏看着一个个小家子气的样子,鄙夷着不争气的东西,就这般样子如何能清新脱俗得王爷另眼,听着越来越喧哗的声音,生气甩袖,“各回各院!”
江照和江月逆行跑到青璃身边,一个紧紧搀扶着,双手暖着她的手,一个去找斗篷,可上面全是泥水,如何也穿不得了,两个丫鬟眼里含着泪,三人紧紧靠着,一步一步的慢慢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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