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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璃心蹦蹦跳,紧张看着定西王面容,直到他伏下身子,在她眼眸中越发接近,她将心底下意识的厌烦压下,做好了平静承受的准备。
外面响起一声,“王爷?沈永宁有要事求见!”
定西王身子骤然停了,眼含复杂意味看着她,似是无奈放弃般叹息两声起了身,安抚道,“好好休息,本王稍后再来。”
经历大起大落,心情又惊骇又紧张,感觉到身上一松,青璃心弦一放,全身早没了气力,脚腕都是僵硬的木,已感觉不到痛,恭送的话都未说,就直愣愣看着他出了门。
江照和江月在门口候着,等着楼梯上响起定西王脚步声,急慌慌进了屋,红着眼睛察看主子情况。
“快些扶我起来。”
青璃在窗边双手紧紧抓着窗框,上面的木刺扎进肉里,她丝毫未觉,听着下面沈永宁顾不得场所解释唐突的举动,定西王听了片刻,大步往前走去,沈永宁忽然如警醒的老鼠一样,回首往窗口看去。
她眼下不能再惹了沈永宁注意,立时后仰,江月和江照紧紧接住她,将她搀扶到床边,两人看到她更加肿胀的脚腕,都低垂着头忙碌起来,江照转身擦着泪去拿药油,江月则小口吹气。
青璃没觉得自己悲惨,她一切只为了心中的目的,眼下还不到伤心哭泣的时候。
她将心思放在刚才听到的孟青山已迎接上太子的消息上,如果如此推算,那祖父信中皇帝平藩的打算看来是板上钉钉了,自古以来平藩,藩王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她必须在罪名坐实之前脱离定西王府,否则一旦牵扯藩王家眷,不知如何发落是一怕,最可怕之处便是有名有姓的罪名是逃无可逃的。
她眼下要做的,就是在再次见到孟青山之前,将脚腕养好,让他助她脱离,而时机需不早不晚。
五日后,王府一阵喧哗,两个时辰后,又陷入诡异的安静中,江月回来后面色惴惴,将门窗紧闭,才道,“圣旨命王爷点雁门城兵将交于龙骧军共抗外敌。”
云州边关两城多年一直被北谷袭扰,百姓苦不堪言,这两年战事才有了起色,按理说藩王出兵支援,在外人看来是为国为民的好事,可战事艰难之时犹能对抗,眼下北谷已显颓势再行此举,在她看来,这就是明晃晃的释兵权了。
如果定西王接到了圣旨,剩下的八个藩王恐怕也接到了,做久了土皇帝,上交兵权恐怕不是易事,那皇帝用这么明显的计策又是何为呢?如果她是孟青山,作为平藩王的马前卒,如何能在此次中峰回路转,喧宾夺主呢?
她想了许久都未想明白他如何做,定西王可不是手无寸铁的兔子,而是手握重兵的雄狮,孟青山只算的上与狮搏斗的虎,还是一只羽翼未丰的虎。
想了许久也未有个结果,她头疼想着只要他能将她从这个漩涡中解脱出去,至于他下场如何,与她可没关系。
青璃从深思中抬头,瞧见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顿时心蹦到嗓子眼,害怕的身子颤抖了两下,前一刻刚咒骂一通,甚至隐隐咒人去死,下一刻就这么被凝视,放在谁身上都要唬一跳,她心里埋怨江月大条,有生人进门也不晓得提醒。
青璃这些时日晾着脚腕,此时玉足就这么赤裸裸摆在他面前,忙从身边掀了锦被遮盖了下,嗔道,“不声不响的,要吓死人呀。”
孟青山听齐诏新说屋中有药油的味道,担心她受伤,一回来马上来看望她,他没想到她如此入神,难得她没有冷眼相待,便安静待在一边享受两人之间不常见的安静。
被她斥了一声,孟青山似乎未听到,从柜子上拿过药油,从床后搬出矮凳,坐在床边,将她脚腕从锦被中掏出,药油捣在手上搓热,使劲搓着那受伤处,他力气比得过十个江照,青璃顿时痛的眼泪出来了,却不敢发声,只紧紧咬着嘴唇忍耐过去。
半盏茶后,脚腕上一松,青璃立时收腿,眼眶红红地瞪向他,怒骂道,“知不知道避嫌?你怎么可以随意管我的事。”
“脚腕还有一些红肿,若不将淤血推开,以后容易留隐患。”孟青山根本没有搭理她的张牙舞爪,冷静反问道,“又不是没看过,管过,病重要还是莫须有的重要?”
青璃不想提以前,懒得与他狡辩,可脑海里不由自主回忆起以前无论她做什么,他比嘴碎的婆子都要唠叨,时刻耳提面命,不许做这个,不许做那个,这个人不怀好意,那个人没有好心,她听得心里厌烦,总是嘴上应的好好的,转头一意孤行。
过往再好,也落得了如此下场,她不想纠缠于以前,还是一切往前看。
孟青山看到她又恢复到了冷清的样子,眼神暗了暗,他在床边端正了身子,两人之间拉开些距离,疏离的气氛在屋中蔓延,片刻后,他肃了一声,说道,“那处确实有暗卫驻守,摸清了大致位置,天黑后便开始行动。”
青璃一愣,没想到他说这件事情,她希望那人能被救出,可又不知该如何和他表达,他们两人之间除了彼此合作,好似没有话可说,她纠结半天,只低低道,“奥。”
又过了半晌,以至于尴尬的气氛越发浓稠时,孟青山猛然起身,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宽大手背上青筋蹦出,语气生硬叮嘱,“好生歇着。”
一阵风似的开窗没了踪迹,青璃晓得他生气了,他怒火滔天时,全身紧绷如箭在弦上,凌厉的气势扑面而来,可和她又有何关,爱生生去吧。
青璃唤道,“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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