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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炭火,雪枝确实冤枉了,他们不是克扣,是哪个小姐都没有,谁有只是代表谁的银钱给的足罢了。
安姝岚听着丫鬟也跟着啜泣,忽然恼火起来,胡乱吼道,“不许哭!”
将手中的巾帕重重摔在雪枝脸上,才将心底的无名火稍稍下去些,阴沉道,“一个商贾之女,都能做到和我平起平坐,我又如何能自怨自艾!”
手指用力擦着眼角的泪珠,因着冰冷,手指泛着青白,着实骇人,却又觉不够,狠狠地捶打着腿,“我不能放弃,兄长罪名未下,便还有转圜之机,只要兄长出来,一切便会回归到原位。”
雪枝心疼地蹲下握住小姐的手,可手似乎比外面的雪还要冷,激的雪枝手心一阵疼。
“对,要想办法救兄长出来。”安姝岚喃喃念叨,“只要按照那人吩咐,便会安排我见兄长一面。”
“大不了,还有圣上呢,曾夸我德行温淑的,雪枝,你说,这是不是一条路?”
雪枝惊骇地倒在地上,手中还握着小姐的手,拽的小姐也俯下了身子,嘴角带笑,眼里含泪,十分酸楚。
雪枝嗫嚅着,无法出声。
安姝岚却似陷入了执拗,将手猛然抽出,比着桌面上的铜镜照了照,讥讽道,“青璃活的如此好,还不全靠着孟青山供养着,无亲无缘的两人,我可不信两人之间没点猫腻,她做的,我又如何做不得!”
尾音含着凄厉,刺的耳朵发疼。
英粹宫内,穆妃静静坐在圈椅上,看着女儿端着药碗小口喝着,病了几日脸色苍白,眉间也失了平日的飞扬,蔫蔫地靠在软被上。
宫女玉玦一身淡黄色宫裙,束手快步进了殿内,英粹宫上下透着股肃穆,连着宫女都不苟言笑,冷淡疏离,俯身在穆妃身边,小声道,“娘娘,二皇子进宫了,圣上正在召见。”
凌舒瑶耳朵机灵,听此忙将药推给嬷嬷,惊喜问道,“哥哥真来了?”
说罢,便不顾嬷嬷再次递上来的药,趿拉着软底绣鞋便起身,玉玦看着娘娘神色不变,便起身去扶二公主,慢慢解释道,“公主刚病愈,还是多多休息为善,四皇子要务在身,还要一些时辰才能来。”
四皇子凌子湛已是双十年岁,上有中宫嫡出的大皇子,中有母妃荣宠的二皇子,四皇子性子冷淡,说不上讨巧的话,一直不得重视,此次也是谁也不愿意沾染的驯马差事,才被指派给了四皇子。
四皇子自领差后兢兢业业,一直在京郊,等闲不回宫城,不过以往时日,在宫城,也不经常来英粹宫。
四皇子性情漠然,二公主恣意,兄妹两个性子天差地别,一冷一热,但相处极其和谐。
玉玦便想,这就是骨肉亲情。
议事殿外,凌子湛接过护卫玄夜递来的灰鼠皮大氅,站在阶上放眼望去,墙瓦之上俱是白雪,一时炫目,不禁微眯了眼。
自宫门进来一列禁军,一身墨色甲胄,右手握在黑色兽皮包裹的刀柄上,似乎枕戈待旦,稍有不是,必抽刀而来。
威风凛然之气随着接近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愈发威严,凌子湛眉梢微抬,心底只一个念头,果然是他。
是他孟青山,一个周身环绕着不敢让人直视的杀气,或者手段凌厉迫人的匪气,经过尸山血海杀出来的将领,便只持刀而立,来犯之敌已先生出退避三尺的念头。
这周身冷冽,又岂是沾染一身权势,趋炎附势的安平太所能相比的。
孟青山摆手,身后禁军立在当地,他兀自上前,淡淡道,“四皇子。”
“孟统领,伤可痊愈了?”
孟青山面色索然,慢慢道,“小伤而已,劳四皇子挂念。”
凌子湛也是寡淡无趣之人,两座冰山撞一起,周围三尺之地俱都生寒,平日谄媚的官员,惧于四皇子寡言,无事绝不会往前凑,此刻感觉形势不对,都一个个躲的远远的,耳边也算清净。
凌子湛眉峰压了下来,直接说道,“挂念算不上,只是好奇京郊大营到底有什么,一个个不是入了狱,便是受了伤。”
“微臣不知,四皇子可知?”
气愤遽然停滞,只火星似在耳边哔啵。
两人视线在空中胶着,半晌,凌子湛越过他看向身后,圣上的贴身内侍得喜指挥着小太监们抬着一个轿辇进了殿门。
尖细的嗓子骂道,“一个个脚底小心着。”
孟青山回身看去,轿辇之上坐着一银发须白的老人,头戴狐狸毛毡帽,一身如枯枝褐色般的锦袍,时而低咳两声,面色着实算不上好。
得喜看见两人,脚底一顿,纳闷四皇子怎么在此处呢,本就看得喜眼色行走的小太监,便也跟着停了步。
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轿辇之上的老人垂着视线,看向下面两人,忽而重重冷哼了一声,得喜猛然回过神来,给一个小太监使了眼色,抬着轿辇在侧面绕远了两步,到了殿门口,小心搀扶着老人,不待通报就进了议事殿。
“四皇子,奴才给您请安了,这风雪封路,一路颠簸,您可还好。”
凌子湛:“还好。”
“孟统领,身负重责,殚精竭虑,身子可还受得了。”
孟青山:“还好。”
得喜一时无语,抖了抖脖颈,将身上的冷颤抖掉,碰上这两块冰块,他如何能焐热,便呵呵笑了两声,出言告退。
这冰块谁爱捂着谁捂着去吧。
孟青山微颔首,他直觉素来准确,刚才的不满应是对着他的,只是不知何时得罪了黄朴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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