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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现场,灯光师把最后一盏补光灯调到恰到好处,整个废弃仓库被照得像白昼一样冷冽。
羡鱼站在镜头前,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头利落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垂在脸侧。她的角色刘诗贤正蹲在地上,指尖沾着暗红色的血浆,在一面斑驳的墙壁上画着素描——不是普通的素描,是预知到的凶案现场。
导演喊了“anet”。
羡鱼的眼神瞬间变了。那种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松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压迫感的专注。她的手指在墙面上移动,碳笔划过粗糙的水泥,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一笔都像在复刻一场噩梦——她画出了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影,画出了飞溅的血迹,画出了一把丢在角落里的刀。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在亲眼目睹那场尚未生的凶案。画到最后一条线时,她的手猛地停住,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慢慢蹲了下来,额头抵在冰冷的墙面上,肩膀轻轻颤抖。
“cut!”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带着明显的满意,“好!这条过了!”
羡鱼蹲在墙边,缓了两秒才站起来,手指上还沾着道具血浆,蹭得皮夹克上都是红印子。她甩了甩手,朝导演那边走去,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怎么样?够不够阴间?”
导演笑着竖起大拇指“刘诗贤本贤。”
RaIn正靠在旁边的道具箱上,手里捧着保温杯,全程看完了这场戏。他等羡鱼走过来,难得地没有开玩笑,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这场戏,你演得真不错。那种预知未来却无力改变的窒息感,你给出来了。”
羡鱼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真的?我还怕太用力了,显得做作。”
“不会。”RaIn喝了口水,目光落在监视器上回放的画面里,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演员的笃定,“这戏,能火。我有预感。”
羡鱼挑了挑眉“你之前不还说复出第一部戏压力大吗?现在又有信心了?”
RaIn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而是说“好的剧本、好的团队、好的对手演员——三样都齐了,不火没天理。而且……”他顿了顿,看了羡鱼一眼,“你这丫头虽然平时不靠谱,但一开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跟你搭戏,我心里有底。”
羡鱼被他这话说得心里暖洋洋的,正要回一句“欧巴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一条推送——她投资的《我的大叔》今晚播,第一集已经上线了。
“哟,终于播了。”羡鱼眼睛一亮,立刻把手机举到RaIn面前,“欧巴你看,我投的那部剧!今晚播!”
RaIn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Iu演的那个?预告片我看过,质感不错。”
“那当然,我投的能差吗?”羡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叹了口气,“可惜今晚没法跟智媛一起看了——她最近忙着拍广告,我一个人正好追剧。”
RaIn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躲清静?是被赶出来的吧?”
羡鱼脸一黑“……欧巴,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拍摄还在继续,但羡鱼的戏份下午就收工了。她换了衣服,卸了妆,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回了自己家——不是雪梨家,不是智媛家,是她自己那个公司宿舍大别墅。最近家里那三位不知道是不是约好了,轮番“审问”她关于节目里抱程潇的事,她实在招架不住,索性以“拍戏太累”为借口,躲回自己家睡几天。
别墅里安安静静的,冰箱里只有几罐可乐和半盒过期的牛奶。羡鱼也不在意,叫了份炸鸡外卖,洗了个澡,换上宽松的T恤,窝进沙里,打开电视,找到《我的大叔》第一集,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尔那些老旧街巷的画面铺展开来!
羡鱼抱着抱枕,把腿蜷起来,看得认真。
第一集的剧情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平静的水面下藏着暗涌。
开场就是李善均饰演的朴东勋。他穿着普通的大衣,肩上挎着公文包,走在公司走廊里,背影微微佝偻,像被生活压矮了一截。他是建筑结构工程师,在公司里夹在上司和下属之间,左右为难。上司是他的大学后辈,却比他爬得更高,处处给他使绊子;下属是刚入职的年轻人,对工作满腹牢骚,他得耐着性子哄着。回到家,妻子对他冷淡,两个孩子也不怎么亲近他。他坐在餐桌前,妻子把饭菜端上来,一句话没说就转身走了。他一个人吃着饭,电视里放着新闻,声音很大,但什么也没听进去。
羡鱼看着看着,手里的炸鸡忘了咬。
然后是Iu饰演的李至安。她在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出场,房间里堆满了杂物,墙上贴着褪色的墙纸,窗户关不严,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她穿着灰色的卫衣,头随意扎着,眼下是化出来的黑眼圈——不是那种“熬夜后画个妆就遮住了”的黑眼圈,而是那种长年累月睡不好、吃不好、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黑眼圈。
她在公司里做临时工,端茶倒水复印文件,被正式员工呼来喝去,从不吭声。午休时间,别人结伴去吃饭,她一个人坐在楼梯间,从包里掏出一个便利店的饭团,掰开,一半现在吃,一半留到晚上。
羡鱼看到这里,鼻子有点酸。她想起之前在片场看Iu顶着那副黑眼圈拍戏的样子,当时只觉得专业,现在放进剧情里,才知道那副黑眼圈里藏了多少东西。
第一集中段,两条线开始交汇。
朴东勋在公司里无意间现了一笔贿赂款,牵扯到了公司的几个高层。他没有声张,但已经被人盯上了。李至安则因为欠了高利贷,被债主追得满街跑,债主打她、骂她,她一声不吭,只是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印。
两个疲惫的灵魂,在那条老旧的巷弄里第一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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