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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韩子墨垂下眼帘,嘴角浮上一丝冷笑,“你可不能骗我。”
秦云的表情甚是古怪,大冬天的额角居然微微冒出一丝汗,干涩地笑道:“不会,不会。”
“我也觉得你不会。”韩子墨站直身子,推了推坐在秦云边上的人,让他让开后,自己坐了下去,继续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道,“毕竟你从小学到大学的学费都是我们韩家赞助的,你大学的时候你妈病重,你跑到我学校来找我借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哎呀,黎初遥这事你记得吗?当时你也在的吧?哈哈哈,当时我把钱给这小子,他都跪下了,那千恩万谢的,就差许诺来生给我做牛做马了。”
饭桌上的人目光都从秦云和韩子墨身上转到黎初遥那儿,只见黎初遥瞥了一眼,没搭话,这件事她确实知道,是大三的时候发生的。那个时候,韩子墨依然是一副散财童子的模样,秦云来借钱,他二话没说把卡里的十几万都提给了他,接下来一个月,天天缠在她身边哭穷,让她请吃饭,她请了,韩少爷还嫌弃学校食堂的饭菜不好,非要她买菜给他做,后来这念头被她一巴掌打散了。
韩子墨眼神深沉,似乎也回忆起了这些事,他看了黎初遥一眼,眼里有万般的留念,但只是一瞬间,他又转头,继续对着秦云,嗤笑一声道:“你说,我们这样的关系,就算有天大的诱惑摆在你面前,你也不会骗我的吧?秦云?”
秦云那干涩的笑脸有些挂不住了,脸色渐渐冷下来,瞪着韩子墨说:“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明说吧,不要拐弯抹角。你要觉得我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了,你说出来,正好今天同学们都在呢,都给评评理,看是不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让你在这儿阴阳怪调的!”
“我阴阳怪调吗?我有吗?哈哈哈。没有的事,我不过是和你叙叙旧嘛,怎么生气了。”韩子墨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揽住秦云的肩膀,“来来,大家一起举杯,为我们的同窗之情,喝!”
饭桌上的同学也大都觉得此刻气氛尴尬,纷纷举杯,希望揭过这茬。黎初遥也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再抬眼看去,只见韩子墨冷笑着在秦云耳边说了一些什么,秦云居然双手颤抖地掉了手里的杯子,猛地站起来,惊恐地瞪着韩子墨,一张斯文的脸似乎被愤怒憋得有点儿变形,他忽然拿起外套,仓皇地往包厢外走去。
“秦云。”韩子墨没有回头,面无表情地叫住了秦云,缓缓端起白瓷酒杯,放在眼前,用低沉的声音缓缓道,“回家好好睡一觉,你的好日子也过不了两天了。”
说完,他独自喝完了手里的酒。秦云猛地转过身来,对着韩子墨叫嚣道:“韩子墨,你除了有一个好老子之外还有什么?现在你连老子都没了,我还怕你这个丧家之犬?你自己走夜路小心一点儿吧!”
秦云说完,大跨步地走了出去,没再和任何人打招呼。
包厢里的气氛再次尴尬诡异起来,林雨有些不高兴了,好好一个同学会被韩子墨搅成这样,她忍不住瞪着韩子墨道:“韩子墨,你要找秦云不能改天啊?你非得今天来,你把他气走了,谁付账啊?”
韩子墨有些邪气又自信地笑笑:“自然是我付,我们班的同学会,什么时候轮到他来埋单。”
“有你这句话就好。”林雨豪爽地拍着桌子道,“同学们啊,埋单的人落实了,大家不用担心,继续吃啊,喝啊,不够再点啊!咱班的散财童子又回来了。”
饭桌上的气氛在林雨的招呼下,又热闹了起来,本来不管是谁的恩恩怨怨,大家也就是想八卦一下,并不会真的影响心情,一顿饭你来我往地敬酒聊天,吃了将近两个半小时。
一群人飘飘然走出饭店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黎初遥一路上都低着头走,林雨晚上不许她喝,自己却喝了不少,脚步虚浮地走在前面。组织同学会的两个同学在酒店门口给拦了出租车,把喝酒的同学一个个塞进去,每辆车再找一个清醒的陪同,务必把每个同学都安全送到家。
林雨先被塞上了一辆出租车,晕乎乎地靠着边上的车门就睡了,黎初遥刚准备也跟着坐进去的时候,韩子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出来,把她往后一拉,然后从边上拉了一个清醒的女同学往车上一塞,顺手“啪”的一下关上车门,对司机说:“走吧。”
黎初遥喝了一点儿酒,反应有点儿慢,车都开了好一阵了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狠狠地盯着韩子墨。韩子墨拉住她的手腕,冲着她没心没肺地笑了笑,有些讨好地叫了一声:“初遥。”
“干吗?放手。”黎初遥瞥了他一眼,使劲儿挣脱他的手腕,
“我有事和你说。”韩子墨紧紧拉住她不放。黎初遥挣了半天也没挣开,有些气恼地想破口大骂,可边上还剩下的几个同学,都盯着他俩看好戏呢,她又不好意思在人前骂人,只能憋着一股气。
那几个同学都知道他们俩之间的关系,见他们两个都不说话了,便特别识相地打了招呼遁走了,走的时候,纷纷特有深意地看了两人一眼,心里想,同学会是旧情复燃的罪恶场所什么的,果然不只是传说而已啊!
(三)复仇
冬夜,饭店门口不时有酒足饭饱的人从里面走出来,黎初遥和韩子墨两人站在马路边,谁也没动,一个固执地看着前方,一个固执地看着她。
“有事你赶快说吧,我要回家了。”黎初遥又用力挣了一下被紧紧抓住的手。
韩子墨似乎怕她真的恼了,也不敢再拽着她,轻轻放开手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吧。”
“你要不说,我就走了。”黎初遥根本不想和他多纠缠,别说换一个地方,就是在这里,也不愿意多留一会儿。
“初遥,你一定要对我这样吗?”韩子墨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受伤,似乎被黎初遥的冷漠和绝情刺到了心头。
“不然呢?我看你对秦云也没什么好脸色吧?”黎初遥冷哼一声道,“你对欺骗你的人都那么极力嘲讽,凭什么要求我对你就和颜悦色?”
“你知道他骗我的事?”韩子墨有点儿吃惊地问。
“不知道,不过猜也猜得到。”黎初遥一向聪明,对韩子墨身边的朋友也特别熟悉,当年他和秦云关系特别好,他父亲出事之后,很多内部消息都是秦云告诉他的,而最后一次,他见完秦云后,就卷款跑路了,一定是秦云跟他说了什么,把这个当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骗了。
“不错,他是骗了我。他骗我说我们韩家最后在做的那块地马上会被政府规划在景区内,根本不允许我们过度开发,我们家的工程才做了一半,钱也套进去了,工程也做不下去,只能等着破产倒闭。”韩子墨惨笑一下,“我真是白痴,当年我居然一丝也没怀疑过他。”
“嗯,对,你一丝也没怀疑过,所以你第一时间就把公司剩下的钱全卷走了,带着你爸妈去国外避风头,留下一笔烂账给我这个更白痴的未婚妻对吗?”黎初遥冷笑一声,“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件事,就不用说了,我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不管是前奏,还是后续。”
黎初遥说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再理睬他,转身就走。
“那你知道是谁指使秦云这么干的吗?”韩子墨站在黎初遥身后高声问,黎初遥脚步微微一顿,似乎在等着他说出答案,韩子墨也没有卖关子,咬着牙道,“是你的好老板,单依安。”
黎初遥微微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仰起头,点了点说:“哦,想象得到。”
“那些害得我韩家破产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韩子墨低下头,一字一句道,“我一定要让他们偿还欠我的债!”
黎初遥缓缓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此时的他似乎已经陷在仇恨里,连英俊的脸庞都染上了深深的黑影,似乎平日里那嬉皮笑脸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此刻的他,才是经历过一切突变后,最真实的模样。
可这个样子,却一点儿也不适合他。
命运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残酷,非要在这漫长的时光里,把人变得面目全非,一点儿也找不到当初自己喜欢的样子了。
“所以你是回来报仇的?”黎初遥问。
“对。我就是回来报仇的。”韩子墨点头,眼里都是仇恨,可当他看向黎初遥的时候,却带着深深的眷恋,“所以,黎初遥,你从单依安那里辞职好不好。”
黎初遥看着他,眼神疑惑。
“我不想看见你站在我的对立面。”更不想你看到我报仇时那些龌龊的手段……
最后一句韩子墨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黎初遥,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哀求。他不敢幻想她还能站在他身边帮助他,却希望她离开战场,离得远远的。
“对立面。”黎初遥气极反笑,她挑起眉头,深吸一口气,特别尖锐地望着韩子墨,“你觉得你凭什么站在单依安的对立面?你凭什么去和单依安斗啊?凭你那为负数的智商还是你外债满满的财力?真是笑话。”
韩子墨深深地看着她:“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不然呢?难道你做了什么让我看得起的事吗?”黎初遥依然一副嘲讽的模样。
韩子墨居然没有生气,而是忽然笑了起来,那抹笑容里有着说不出来的疯狂和阴沉,连周围的气温似乎都因为这个笑容而变得冰冷了几度。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做出什么让你看得起的事。”韩子墨抬头,睨着黎初遥,慢悠悠地说,“不过那是以前,以后,我会为了你这句话让单依安加倍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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