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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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第1页）

第61章

宣旨的人如期而至，待宫人走後，程季安端详着手里的圣旨，小心地交给春雨收好。

陈氏看着两个年轻人的眼神黏黏糊糊的缠在一起，便找了借口，打发他们去了东跨院。

两个人起初默不作声，一前一後走在游廊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将聘礼擡进後院，热闹的气氛充斥着整个程府，也渐渐的在他们之间弥漫开来。

待走到东跨院後，李知远放慢了脚步，渐渐走在了程季安身旁，逐渐向她靠近。王安还有小枝远远地跟在两人後头，没有凑到跟前，停在了离院中亭子有些距离的廊下。

院中此时只有他们几人，李知远便伸出手，在宽大袖子的遮掩下，牵住了程季安的手。因为是在自己家中，程季安额外觉得紧张，她轻轻地挣了挣，反倒让李知远更用力的拉住她，她不由得嗔怪地瞪了瞪他。

“我来时都看了，今日程府忙碌，这院子的人定是都被调走了，阿季，别同我这麽生分嘛，不然岂不是浪费了岳母的一片心意。”

程季安脸色绯红，又不敢大声同他争辩，只好靠近了他道，“哪个是你岳母啊，我还没同你成亲呢，那是我母亲~”

李知远不同她在这个问题上争辩，“好好好，是在下失礼了，这就以身相许，给小姐赔罪如何？”

程季安不想理他，快走几步，率先进了亭子，挑了一处位子坐下。

李知远跟在後面，不紧不慢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她的身旁，亭子的凳子狭窄，坐一人尚有些富裕，坐两个人实属有些拥挤了。

“这明明只能坐一个人。”

“冬日寒冷，我坐在这里，正好替你挡风，如何？”李知远知道她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赖在旁边不肯走开，程季安无法，只好依了他。

两个人对视着，最後不约而同地开始傻笑。

程季安从来没想过，两个人刚才的对话，比五岁的孩童还要幼稚，更没想到，和喜欢的人做这种傻事也会这麽开心。

李知远伸手过去，将她的手放在手中，轻轻搓了搓，坐了一会，问道，“怎麽样，如果太冷了，就回去吧，今天能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程季安轻轻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摇摇头，“没关系，再坐一会儿吧，快过年了，年前想再见你一面，怕是不容易了。”她玩笑般地说道，仿佛想趁着这最後一点时间，再多看他几眼。

李知远自知她说的有道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往常这个时候，他只怕自己不够忙，省的一闲下来母亲就带着他四处参加宴席，催他早日成家，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他只恨为何有这麽多人找麻烦，想歇歇都没时间。

“怎麽了？”程季安看着他越来越郁闷的脸色道，“是最近查案不顺利吗？上次我同你说的闵记，可有什麽线索？”

李知远对她笑笑，“没什麽，闵记我们一直让人盯着呢，他们确实有些问题，不过对方相当小心，想抓住他们的尾巴，看来不太容易。我们猜测，上次他出售的茶叶，应当是不得已，应该是漳州那边状况不好，影响到他们的银钱来路了。殿下想着，年底这段时间，正是他们趁机私卖茶叶的好日子，若是一直盯着，必定会有所收获。”

“那就好，不过对方这麽谨慎，你千万多加小心，这几次的事情，对方怕是已经对你有所防备了，”程季安紧张咬了咬嘴唇，一只手不自觉地捏紧了他的衣袖，目露担忧之色，但是到最後，只说了一句，“别再受伤了。”

他点点头，安抚似地拍了拍程季安的手，只是这轻抚渐渐变了味道，他顺着宽大的袖口摩挲着程季安的手腕，小臂，到最後，终是没有忍住，将程季安搂在怀中，吻住了她。

程季安似是有所感一般，轻轻闭上了眼睛，她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融化了起来，冬天的冷味和李知远身上好闻的檀香交织在一起，清冷又迷人，让她忍不住地沉醉其中。

到底是在程家，即使他们如今定亲，李知远也不好太放肆，没多会儿他就松开了程季安，替她理好鬓发，等着她脸上的红晕散去。

“我听琳琅说，永嘉生日那天，有人私下议论你，说的很难听，可有人当面刁难你？”

程季安微笑着道，“怎麽会有人傻到这个地步，当面和我说这些呢？不过是些姑娘家私房话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李知远没好气地哼了声，“若是他们哪个敢不长眼地找你麻烦，你只管当场发作了去，千万别忍着，可听懂了？”

“是，世子。我一定仗着世子夫人的名头，在外面好好地耀武扬威一番，给他们些颜色瞧瞧。”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後，李知远便和程季安回到了正厅，辞别程瑾夫妇，回府去了，等他走後，陈氏带着程季安，将送来的聘礼对着礼单细细地清点了一遍。

等看完聘礼後，陈氏屏退了下人，拉着程季安说话。

“世子送来的东西，你也都看了，我想着，绸缎这些，挑些顶好的云锦给你，首饰里面，适合年轻姑娘戴的回头我都单独给你装好，一起带去国公府。”

“母亲，你都给我准备了那麽多的嫁妆，哪还用得着再从聘礼中拿出这些。”程季安拉着母亲的手道。

“傻女儿，咱们家里这些年靠着铺子和你舅舅帮衬，银钱确实是不缺的，只是国公府到底是勋爵人家，有些东西，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你总是要有些像样的东西应急，虽说成婚後世子自然会把东西交给你，可是你自己带去的，都算作你的嫁妆，是完全属于你的，和旁得自然不一样。”

陈氏又看了看女儿，接着道，“等过几日，母亲便把你的嫁妆铺子还有田庄清点好，我还给你备了些现银，银票，回头你都一并收好，可听懂了。”

程季安窝在母亲的怀里，点点头，没有说话。

临近年关，事情本就繁多，他们又是第一年回京，相熟的，新认识的人家，少不得迎来送往，陈氏虽然不舍得女儿，可也只能趁着这阵功夫，赶紧将事情交代清楚，免得回头有所疏漏。

下聘之後，时间仿佛开了加速器一般，离新年也越来越近了，临阳城中处处张灯结彩，家家都在为过年忙碌准备着。

程季安这几日很少出门，她大多数时间都在家里帮母亲操持家事，闲暇时，还帮程修愈缝制了几个护手丶手套，让他看书写字时不至于太冷。

二月初便是春闱了，留给程修愈的时间不多了，除去春节这几天，他能略略休息之外，其馀时间丝毫不敢浪费。春闱连考五日，虽然内容上来看，和乡试大致类似，但是难度却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程季安给程修愈送缝好的东西时，他正在头也不擡的写文章，直到程季安走到他跟前，才觉出有人来了。他放下手中的纸笔，看向对面，招呼程季安自己坐下後，这才慢慢站了起来，晃了晃脖子，擡擡胳膊，让自己不那麽僵硬。

“哥哥，歇息一会儿吧，正好试试我给你做的护手这些。”

程季安拿出了带过来的东西，递给了程修愈，这些日子，她没事儿便缝几针，一段时间下来，多少有些进步，若是不细看，还算说得过去。

程修愈笑着接过了妹妹递来的东西，套在手上，比划一番，“大小正合适。”

“那就好，”程季安又接着道，“我和母亲之前不曾在临阳过冬，还是父亲提醒，这才想起来，未曾帮你添置这些吧，怕是让你在写字时吃了不少苦头。”

“屋子里的地龙烧的够热了，和寒门学子比起来，家中的条件，已经足够好了。”程修愈道。

程季安知道家里最近各种事情忙成一团，不然这个时候，其实早就应该帮程修愈准备考试的一应物件了，她和陈氏单独花了两天时间，一次性地将东西置办个齐全，又特地把之前准备进考场穿的夹袄特地加厚了些，一一查过，放进了箱子，今天由程季安带着，一起送了过来。

程季安让陈墨将东西擡了进来，一件件地叮嘱程修愈，“哥哥，我和母亲打听了下春闱的要求，比照之前乡试的东西，重新给你置办了这些，回头你自己再重新清点一遍，看看有没有缺漏，若是有什麽问题，赶紧差人来说，我们好帮你重新准备，另外夹袄也比之前预计的稍微厚实了些，虽说考试时是二月，但是怕倒春寒，所以还是想着保暖些为好。”

程修愈看着妹妹一样样地有条不紊地同他解释这些，想起了她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阿季还是个路都走不稳的小姑娘，可是她不知比别人家的孩子乖巧多少，父母忙不过来时，他就带着她一起读书，阿季从来不曾闹他，最多觉得有些无聊，枕着他呼呼大睡，如今一转眼就要嫁做人妇了。

他听着妹妹的叮嘱，静静地享受着兄妹二人独处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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