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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战医院——或者说那个充斥着血腥味和截肢锯响声的谷仓——大门关闭了。
那两扇沉重的橡木门在寒风中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将温暖、光亮以及伤员的哀嚎声统统关在了里面。
同时也切断了二班与霍夫曼上尉之间最后的联系。
站在门外的公路上,寒风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锉刀,疯狂地刮擦着每一个人的脸。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四十五度。
在这个温度下,钢铁变得像玻璃一样脆,橡胶轮胎硬得像石头,人的唾液还没落地就会变成冰珠。
二班的幸存者,加上那三十几个被卡尔像赶羊一样赶来的溃兵,孤零零地站在路基下。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着丁修。
那种眼神很复杂。有迷茫,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等待指令的麻木。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夜晚,他们不再相信条令,不再相信元首,他们只相信眼前这个穿着苏军白色羊皮大衣、领口别着铁十字勋章的年轻人。
“现在怎么办?”
汉斯把衣领竖起来,试图挡住灌进脖子里的雪粒。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空洞,像是从一口枯井里传出来的
“连长进去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收容点报到了?也许能领到一张回后方的车票?”
丁修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在整理自己的装备。那支波波沙冲锋枪的枪机被冻得有些发涩,他用沾满油脂的手套用力拉动了几下,确认它还能喷出火舌。
“回后方?”
卡尔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汉斯,你看看这条路。”
他指了指身后那条被撤退车队堵得水泄不通的公路。
卡车、马车、半履带车挤在一起。宪兵的哨声、军官的咒骂声、伤员的呻吟声混成一片。
“这不仅是撤退。这是大溃败。”
卡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根本没有什么车票。也没有多余的卡车来运我们这群步兵。”
“如果我们去收容点,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编入某个只有番号的‘阻击群’,然后被扔在路边的某个散兵坑里,拿着两颗手榴弹去挡俄国人的T-34。”
“那我们该干什么?”那个炮兵中士——之前被卡尔用枪逼着干活的家伙,此刻缩着脖子问道
“总不能在这站着冻死吧?”
“我们需要一个身份。”
丁修整了整衣领,特意将那枚歪斜的铁十字勋章露在外面。
“一个合法的、有战斗力的、能让我们搞到补给和防寒服的身份。”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辆半履带指挥车。
那是第4装甲集群某步兵团的团部车辆,周围围着几个焦头烂额的参谋军官。
“跟我来。所有人,列队。挺直腰杆。”
卡尔下令道,“别像一群乞丐。像一群刚从地狱杀回来的恶鬼。”
……
团部指挥车旁。
一名身材高大、眼窝深陷的少校正趴在引擎盖上,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查看地图。
他的大衣敞开着,里面是一件脏兮兮的毛衣,手里拿着半截香肠。
“报告长官!”
一个声音打断了少校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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