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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九华山没错!他为什么会回到九华山?明明上一刻还在观看两人斗殴。
陈景殊心惊肉跳,手缓缓摸到腹部,衣衫完好不痛不痒,没有任何受伤痕迹,他小心抬起眼,看对面的殷诀。男人脸庞局促,目光闪躲,不敢直视他,手中举着一颗硕大夜明珠,
“师兄,请收下。”他道。
陈景殊低眼,觉得夜明珠眼熟。他思索了会儿,猛然想起来,殷诀初入山门时,送他的见面礼就是这般夜明珠。那时他被妖兽所伤,而这颗夜明珠为妖兽灵核所化,他认为殷诀在示威,但碍于刘长老在,他不好失礼,于是不动声色收下礼,回去后转头扔了。
此情此景与记忆中某些画面重合,却又不完全相同。譬如此时,殷诀掏出夜明珠,二人却处在无人叨扰的凉亭里,而不是麒麟峰刘长老房中。
这是怎么回事?
陈景殊头脑混乱,急忙扭头查看湖中的倒影,白衣银冠,确实是他没错,脖间还挂着一只金锁。
金锁……
他素日衣着洁简,不喜饰品,只有九华山迎新弟子入门那日,他为表亲切,不仅赠与每位弟子一只金锁,还将相同的金锁佩戴脖间。
一个荒谬的想法在脑海里形成,陈景殊心跳很快,赶紧抬眼查看对面的殷诀。鼻高眼浓,眸光紫红,眉间也无伤疤——那道妖界之行留下的伤疤。
身上也披着粗布麻衫,寥寥勾勒着结实腰腹和大腿,显然受完入门礼不久,没来得及换上崭新弟子服。
陈景殊慌乱又庆幸,难道老天看不过他惨死,让他回到了过去?那这里是现世还是殷诀的秘境?一大堆疑问萦绕脑海,他不敢动弹,生怕毁了这来之不易的重活机会。
“师兄。”
见他抿唇不语,甚至后退两步,殷诀貌似受到打击,黑脸带着困惑与落寞,像是在控诉陈景殊的翻脸不认人:“师兄真不记得我了么?”
他慢慢开口,吐露着直白又真切的话语:“我幼时曾得师兄救助,我…我爱慕师兄已久,拜入九华山,也是为师兄而来。”
陈景殊当然知晓他目的,他清咳两声,正打算问清现下状况,刚开口,嘴里出来的却是:“不记得,以后不要来找我。”
声音之冷淡态度之冷漠,让他茫然,这是谁的声音,为何从他嘴里冒出来?他又为什么控制不了这副躯体?
殷诀眼中光芒逐渐熄灭。
陈景殊很急,又想张口,这时胳膊却不受控制地抬起,一巴掌拍掉对方手里的夜明珠。
圆润明珠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噗通”掉入湖中。
整个世间仿佛安静了。
殷诀慢慢转头,望着湖中的荡漾水波,沉默不语,半侧锋利脸庞陷入阴影中。
见状,陈景殊慌乱,恨不能掰断自己不听话的手,轩辕镜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好怕殷诀突然暴起,把他揍成肉泥。
可他掰不断,被束缚在这具躯壳里,像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叫破喉咙也发不出声音。
怕什么来什么,陈景殊又听见自己道:“魔物不配踏足九华山,望你有自知之明。”说罢转身就走,不留一丝情面。
陈景殊惊:别!你走是你走,快让我留下!我可不想变肉泥啊!他吓得不行,却控制不住脚,越走越远,越走越急。
神识恍惚中,小黑蛇的声音穿透而来:“莫急,你被卷入了殷诀的梦魇。”
听到熟悉声音,陈景殊怔愣片刻,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你也在这里!”
“你我结成血契,你在哪,我就在哪。”明明是感人至深的血契宣言,小黑蛇却说得悲伤,“自从跟了你,我也是倒霉。”
陈景殊生气,可惜没手,只能在心里给它一巴掌,问:“到底怎么回事?”
“方才轩辕镜给你一刀,又趁机发动心魔旋涡大招,致使殷诀陷入梦魇,神志不清。而你,我的主人,肉身已被轩辕镜带离,神识却不愿离开,徘徊在走火入魔的殷诀左右,从而被卷入他的梦魇。”
“心魔旋涡,梦魇?什么意思?这里是殷诀的梦境?”
小黑蛇道:“是。殷诀心中有魔障,而你浑身浴血,就是他魔障的引子。”
陈景殊神情不明,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呵斥:“你在外头怎么不说,就会装死!”
“我只能装死。”小黑蛇垂头丧气,“我不过是虚幻秘境中的一粒尘埃,无法阻止,无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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