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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71谢归山喉结滚动着,半晌没有说出……
请平安脉是高门里常有的事,这并未引起谢归山的警惕。两人本就康健,当然也把不出什么疾病,谢归山笑呵呵地给了大夫赏银,对谢玉蛮道:“这样康健,我们注定是可以白头到老的。”
谢玉蛮嗤笑了一声:“是吗?”她向金屏一示意,又问谢归山,“夫君既然身子健朗,何故要吃汤药?”
言语间,金屏已经带上了一提药包,谢玉蛮清楚地看到谢归山的瞳孔紧缩,她内心已是极大的失望,酸楚与愤怒几乎要吞
没了她:“夫君可不可以为我解答一二?”
谢归山道:“这只是一些补品而已。”
他还存在着侥幸。
他当然能心存侥幸,金屏昨日不是寻了好几家药堂的大夫看药材,那些大夫都说不明白是什么方子吗?眼前这个只会中医的大夫当然也无法对来自西域的草药说出个所以然了。
谢玉蛮冷笑出声,让大夫退下,然后转身对着谢归山疾言厉色:“谢归山,我既能拿到这些药,自然知道这些方子是用来绝嗣,事到如今,铁证在前,你还要将我当作无知小儿蒙骗于我吗?”
随着谢玉蛮的质问,那提药包也摔打在了谢归山脸上,他不躲不闪,深深挨下这一记狠,随之周身随和的气息也被收敛干净,取而代之的是谢玉蛮熟悉的那种混不吝的玩味肃杀,他缓缓抬起眼,忽然咧嘴一笑:“你知道了啊。”
他俯身捡起药包,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然后抬手往金屏丢去:“又如何?”
谢玉蛮气得心肺都要炸了:“我要与你和离。”
她不敢想象谢归山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就想把这件事遮掩过去了,他是觉得可以欺负她一辈子吗?果然之前两次的心软就是她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谢玉蛮赶紧吩咐银瓶将早就准备好的和离文书取来:“你只要签字画押,我自会去官府备案。”
谢归山低眼瞧见了她这般妥帖的安排,一时间脑海里闪过了万千的念头,他不假思索地选择了最符合他心意的那个做法——接过和离文书,然后撕得粉碎,抬手将碎纸片扬得满地都是。
他一字一顿道:“你休想,就算作鬼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谢归山转身离去,就算走出很远了,谢玉蛮仍旧听到他威严的声音从远及近地传来:“看住夫人,没我的命令,她哪儿都不能去。”
这是武安侯府,尽管素日是谢玉蛮执掌中馈,但仆从们很清楚他们的月银来自何处,于是齐齐应和,真个儿把银瓶气得捋起袖子要冲出去跟他们干起来。
谢玉蛮疲惫地闭上眼:“算了,银瓶,我早就想到了他不会轻易放我离开。”
银瓶焦急地问道:“侯爷欺人太甚,夫人我们该怎么办?”
谢玉蛮静静地站着,没有回答。
*
谢归山挟着愤怒冲进了飞蚨钱庄,钱庄后院,小郎君正捧着茶盏啜饮新茶,借着黄澄澄的阳光赏着秋菊,好不怡然自乐。
直到谢归山踹翻玉壶春,他才着急地‘哎呀呀’起身:“你再气我,可菊花是无辜的啊。”
谢归山眼眸猩红,像是盛怒极致的公牛,死死地盯着他:“是不是你故意走漏我吃的药?”
身后,是着急追过来的钱伦,他一看谢归山那以下犯上的模样,气急败坏:“竖子怎敢对少主这般无礼?”他呼来随从,想将谢归山拖走,对他施以杖刑,责罚他的不敬。
谢归山冷笑,握紧了拳头道:“来啊,我老早想揍人了。”他指着钱伦,“揍完他们就揍你,揍完你,就揍你。”他手指划过一圈,最后定向小郎君。
小郎君神色平静,钱伦却脸色大变,他吼起来;“谢归山,你敢造反?”
“老子造得哪门子反?我问你,你敢把这孙子的身份在大街上嚷出来吗?不敢吧,说到底这孙子就是个通缉犯,算什么幌子皇孙。”谢归山几乎把牙咬碎,“钱伦,你要做狗奴才,那是你的事,老子欠你们的吗?没我,这孙子不知道死多少次了,我就是纯倒霉,才姓了谢,才被你们阴魂不散地缠了那么多年,人不像人,家不成家。我告诉你们,我不干了。”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开,走的时候还觉得心烦,把菊花一路踹开。
身后传来小郎君冷淡的声音:“你说不干就不干了,老皇帝会信吗?要知道,若没有你生得太是时候了,永宁郡主也不能及时将你我交换,帮助还在襁褓中的我逃出全城的搜捕。”
只是一句话,就将和煦的秋日撕开,火光与夜色吞没过来,耳畔是兵戈撞击的声音和求救声,哭喊声。
谢归山好像看到永宁郡主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中的小郎君,含泪道:“但愿如此能换来小皇孙一条生路。”
而还在啼哭的谢归山,却被无情裹上龙纹的襁褓,稚嫩的嘴里塞上布团,被面无表情的钱伦抱在怀里,他道:“郡主,属下也会尽力护送令郎出城。”
永宁郡主没有抬头看一眼亲儿子,而是亲了亲啼哭不止的小皇孙的脸蛋。
踏上这条路,谢归山从来都是没有选择的。
他刚出生,就被亲生娘亲拿去送死,就算后来九死一生活了下来,也被迫以小山匪的名义在深山里学武念书,学武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念书要闻鸡起舞头悬梁锥刺股,他学得那么认真,目的却是要当小郎君一辈子的忠仆,替他谋求江山,必要时甚至替他送死。
谢归山从小就恨死钱伦给他灌输的忠君报国的那一套,他骨头硬,就算为人臣子,也做不来忠心事主的那套。
终于在他十二岁那年,他觉得自己可以双拳打死一只老虎,于是出言反驳了钱伦。
钱伦说要忠君,可正是皇帝治了戾太子一家的罪,从律法来说,小郎君就是罪犯,算哪门子君。
钱伦大怒将他打了一顿后扔到野兽常出没的山洞里去,无疑是想弄死他。
最后是小郎君救了他,小郎君与他说:“你没得选择,我也没得选择。”
他生下来后,被一批人视作罪人,需要东躲西藏地过日子,却又被另一批人视作终身的依靠,三跪九叩,肝脑涂地。他觉得这种身份很割裂,一直都不能适应,为此很郁闷,与谢归山抱怨:“他们都看不到我的,他们眼里只有我这个身份。”
谢归山觉得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于是呛他:“那你赶紧把这些人解散。”
小郎君摇了摇头,谢归山立刻觉得这人也不怎么样,可能就是来做说客,想让他也跟傻子钱伦一样给他卖命,于是翻了个身,懒得理会他了。
小郎君托着下巴道:“谢蜚,我们要不要跟他们玩个游戏?戏耍一下他们?”
要说这个,谢归山就有兴致了,他也不觉得背上火辣辣地疼了,一个鲤鱼打挺腾跳起来,饶有兴致地问:“怎么说?”
小郎君打了个响指:“他们一直死咬着忠君不放,不就是觉得我爹爹是被妖妃害死,满朝都是奸臣吗?如果我们能证明,新扶植的太子也是个栋梁之材呢?”
谢归山眼睛亮了起来:“我们要怎么证明?他们都不让我们下山的!”
小郎君道:“你好好学武,我想办法把你塞进出塞做生意的队伍,等你能融入山外的生活了,再找个机会去参军,这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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