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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妤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你还说我胆子小,结果自己抱着暖气片发抖,说‘怕闪电劈坏钢琴’。”她忽然笑了,“后来你把我的小提琴塞进衣柜,说‘弦乐器怕震’,结果第二天琴弓上沾了满柜的樟脑丸味。”
蜡烛烧得正旺,秦婉之借着光整理散落的文件,梁明晞在旁边帮她扶着文件夹。“校对员的钢笔快没水了,”梁明晞忽然说,“上次在图书馆停电,你也是这支笔,写着写着就漏了墨,把借阅卡染成了蓝黑色。”
秦婉之的脸在烛光里泛着薄红:“梁小姐当时还笑我‘墨水比校对符号还多’,结果悄悄去服务台帮我换了张新卡。”她翻到文件最后一页,发现角落有个小小的墨点,像被谁刻意圈过——是梁明晞的笔迹,旁边标着“2023615,图书馆停电时漏的墨”。
余沁弦忽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机开了手电筒:“我藏了罐星星糖!”玻璃罐在光线下闪着亮,她倒出几颗往齐颜手里放,“你看这糖纸,像不像刚才的闪电?”
齐颜捏着颗粉色星星糖,忽然往她嘴里塞:“某人上次把糖纸夹在乐谱里当书签,结果被指挥老师当成垃圾扔了,哭了半节课。”余沁弦含着糖笑,甜味混着蜡烛的蜡香,像那年齐颜偷偷塞给她的、融化了一半的巧克力。
梁蕊给凌妤倒了杯温水,杯子在烛光里晃出细碎的光。“你的胃不能喝冰的,”她看着凌妤小口喝水,“上次雨后喝冰咖啡,半夜疼得直冒冷汗,还是我跑药店买的暖宝宝。”
凌妤的手指缠着杯壁的水汽:“你当时把暖宝宝贴在我睡衣里,说‘比维也纳的暖气片靠谱’,结果第二天我后背全是胶印,被余沁弦笑了一整天。”
蜡烛快烧到底时,秦婉之忽然“呀”了一声——她的文件被烛泪滴了个小坑。梁明晞抽过纸巾替她擦,指尖碰到纸面的温度,像触到了温热的墨。“没关系,”她把文件叠整齐,“明天用修正液盖掉就行,上次你的乐谱被咖啡渍染了,不也补救得很好?”
秦婉之低头看,发现梁明晞替她擦烛泪时,指尖在纸页边缘留下个浅浅的印,像片小小的羽毛。
忽然有人敲门,是物业送应急灯的。余沁弦抢着去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蜡烛火苗剧烈摇晃。齐颜伸手护在烛火前,手背被烫了下也没吭声,直到余沁弦举着亮堂堂的应急灯进来,才发现她手背上的红痕。
“笨死了!”余沁弦抓过她的手往嘴里吹,眼眶红红的,“烫到了不知道说吗?”齐颜反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应急灯的光太亮,把她耳尖的红照得一清二楚:“怕吹灭了蜡烛,某人又要闹着点手机电筒。”
应急灯的光洒满客厅时,蜡烛已经烧完了,玻璃盘里只剩一小坨凝固的蜡,像颗被月光吻过的珍珠。凌妤靠在梁蕊肩上翻乐谱,应急灯的光太刺眼,梁蕊就用手替她挡着;秦婉之把文件放进抽屉,梁明晞替她把应急灯往书桌方向挪了挪;余沁弦给齐颜的手背涂烫伤膏,嘴里还在念叨“下次再逞强就不给你剥龙虾了”。
来电时,客厅的灯“唰”地亮起,晃得人睁不开眼。余沁弦的薯片还在沙发缝里;凌妤的乐谱上沾着梁蕊的指印;秦婉之的文件角落,那片“羽毛印”被灯光照得格外清晰;齐颜手背上的烫伤膏闪着微光,像颗没擦掉的星星。
“快看!”余沁弦指着窗外,雨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把水珠挂的窗玻璃照得亮晶晶的。
梁明晞关掉应急灯,忽然说:“比蜡烛亮,但没蜡烛暖。”
秦婉之低头笑,看见自己的笔记本上,不知何时被人画了支小小的蜡烛,旁边写着:“停电时,校对员的钢笔漏墨,要备两支备用笔。”笔迹弯弯的,像烛光里摇晃的影子。
或许下次停电还会有新的手忙脚乱,新的小意外,但只要这些人还在,黑暗里就总会有支为你护着的烛火,双替你挡着强光的手,句藏在责备里的心疼。就像此刻亮堂堂的客厅里,那些被烛光熏红的脸颊,被烫伤膏呵护的指尖,都藏着比灯光更暖的东西。
来电后的客厅亮得有些晃眼,余沁弦扒着沙发缝掏薯片,指尖沾了层灰,蹭得齐颜手背都是黑印。“别动。”齐颜抓过她的手,用湿巾一点点擦,动作轻得像在擦拭名贵的琴弦,“上次在后台化妆,某人也是这样往我礼服上蹭眼影,结果演出时观众都盯着我袖口的亮片笑。”
余沁弦嘿嘿笑,趁她擦手时往她脸上亲了口,留下个带着薯片味的印子:“那不是为了给齐指挥的严肃脸加点装饰嘛!再说你后来还不是把我的演出服熨得平平整整,连裙摆的褶皱都按乐谱节奏捏的?”
梁蕊把应急灯收进柜子时,发现凌妤正对着钢琴键发呆。刚才烛光映过的琴键上,还留着淡淡的蜡油痕,像谁不小心画的休止符。“要擦一下吗?”梁蕊拿出钢琴清洁剂,“上次你说蜡油会渗进木头里,得用柠檬味的清洁剂才去得掉。”
凌妤摇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痕:“留着吧,像个纪念。”她忽然笑了,“记得在维也纳,我们的钢琴被冰雹砸出个小坑,你非要用指甲油补,结果那片琴键总泛着粉光,弹《月光》时像落了片樱花。”
梁蕊的指尖划过那道蜡油痕,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记忆:“后来你总故意弹那片琴键,说‘粉光会让旋律变甜’,结果把指甲盖都弹劈了,还是我给你贴的创可贴。”
秦婉之整理文件时,发现梁明晞在烛泪烫出的小坑旁,画了朵小小的铃兰。笔尖的弧度很轻,像怕惊扰了纸上的褶皱。“梁小姐的画比上次进步了,”她小声说,想起去年梁明晞在她笔记本上画的音符,歪得像被雨打湿的豆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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