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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就开了入户玄关那边的灯,屋内暗黄的光线中,季云青靠在沙发上翻看手机,七夕这天实在好记,发来的祝福也格外的多,一条条地礼貌回复后已过了大半个小时,周铭从屋子里出来,手上捧着个东西走着,被灯拉出的影子落在白墙上,隐隐绰绰。
最后一个从姨妈那里的红包也收下了,季云青抬起脸,哑然失笑:“这是什么呀?”
“你说不想吃蛋糕,”周铭坐在他旁边,“我就在家自己做了点小饼干,也可以许愿的。”
胖嘟嘟的手指泡芙在饼干罐里装着,怕碎了还特意包在衣服里,今晚才特意拿出来,被他细心堆成个小蛋糕的形状,周铭拿出一根细蜡烛插在上面:“想好许什么愿了吗?”
季云青放下手机,认真地回眸看向周铭,他挺爱吃甜食的,但觉得一堆人凑过来唱歌分蛋糕太肉麻黏糊,所以每次都给避了过去,如果是在姨妈家过生日,就吃一碗长寿面,如果是和朋友过,就一起吃个饭出去玩,嘻嘻哈哈也就结束了,若大张旗鼓地搞被众人注视的惊喜,他还真的会尴尬。
幸好是这种只有两个人的场合,小小烛光不会给他带来压力,季云青吹灭了那跳动的火苗,笑着拿起一块饼干放嘴里:“许过愿了,谢谢。”
灯下看美人,自然更令人心神摇曳,而季云青此刻眼眸又如春水般温柔,长而翘的睫毛颤着,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周铭不由自主向前倾过身子,呼吸声逐渐加重,季云青已经轻轻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
周铭看都没看,直接伸手挂掉。
他已经能看到对方侧脸上细小的绒毛。
手机又响了,品牌自带的默认铃声节奏轻快,宛转悠扬。
季云青扭过脸笑了,推了下周铭的肩:“你先接电话。”
周铭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决定如果是推销骚扰电话,他一定要上向举报投诉,但是看了眼是大学一个专业的同学,段文迎。
“怎么刚挂我电话呀,”段文迎在那边嘿嘿直笑,“今天七夕,是不是打扰你跟对象约会了?”
周铭无奈地叹口气,“嗯”了一声。
“哟,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段文迎继续道,“你托我打听的事问好了,没俩月就有个写实派的画展,策展人是咱校友,对你印象相当不错,已经主动要走你的联系方式了,我跟你交代一声。”
“谢谢,”周铭坐直了身子,看了眼季云青的背影,对方刚刚站起来往厨房过去,“我毕业后就没走专业路子,多亏你帮忙。”
段文迎感慨:“没事,那会上大学你也帮了我很多,本来我还可惜,你专业那么强,却没再精益求精,不过看了你的画感觉不错,起码功夫一直没废。”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周铭把手机静音,自从他决定追求季云青时,就开始考虑两人的未来,社会和家庭的压力该如何应对,他都分条析理地想过了,既然要走下去,他就不可能再停下,毕竟是个喜欢提前做安排的性子,便联系了以前画室的同学,做好了随时抛下现有的一切的准备。
他站起来跟着进了厨房,季云青正靠在碗橱上喝矿泉水,是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瓶身上还有点细密的水汽,看起来就凉到透骨。
周铭忍了忍,还是说出了口:“怎么不喝点热的。”
“凉水喝着舒服呀,”季云青斜着眼睛看过来,昏暗的厨房里,那双眸子很亮,“不碍事。”
周铭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他很喜欢季云青这个表情。
季云青的举止被漫长的古典舞生涯揉出优雅,举手投足都带着点娇矜,可那眼神却很直率,甚至带着点蛮不讲理的野性,他一手在身侧撑着橱柜:“怎么,这就想管着我了?”
周铭刚刚,的确想把那冰水拿走,给他换上热的。
但他没有。
他在改变自己的习惯,曾经坚守的很多规矩都被慢慢打破,周铭已经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并且在努力适应,季云青刚把水放下,就被从背后抱着了。
“以后我如果有做的不对的,”周铭把脸埋在他的肩上,“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季云青站着没动,任由他把自己抱在怀里,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转过身来,温柔地注视着周铭,“不要想那么远的事呀,没关系的。”
周铭用拇指摩挲了下对方的脸蛋,也不再继续刚刚那个突然的话题,窗户外有响亮的蛙鸣声,他皱皱眉头:“你昨晚是不是因为这个吵,就没睡好?”
“没有,不知怎么回事一直做梦,醒了好几次。”
“带蒸汽眼罩了吗,”周铭问他,“关了灯不要看手机,带上眼罩很快就睡着了。”
季云青诚实回答:“家里有,但总是忘记带,偶尔坐飞机的时候才想起来……”
周铭拉着他往外走:“我带了,给你拿。”
一楼餐厅旁就是周铭的房间,还自带了个小阳台,刚推开门的一刹那,周铭心声不好,那被洗过的床单还晾在外面,因为面对的是后院,所以白天也没人发现,但只要季云青一进来,肯定就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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