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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就到了初六。
天还没亮透,方启便起了床,将那身新道袍换上,又把头发仔细束好,对着铜镜照了照。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桃木短剑佩在腰间。
虽然大师伯说今日只是去喝喜酒,不必带法器,但他总觉得不带着心里不踏实。
想了想,又从包袱里翻出几张六丁六甲护身神符,贴身揣进怀里。
刚收拾妥当,院门外便传来青竹清脆的声音:“方启师兄!方启师兄!掌门师伯让您快些,要出发了!”
方启推门出去,就见青竹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圆圆的小脸上满是兴奋,一身新衣裳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显然也是特意收拾过的。
他跑到方启跟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笑嘻嘻地道:“方启师兄,您可算出来了!掌门师伯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方启被他拽着往外走,笑着问道:“青竹,你这么高兴,是头一回下山?”
青竹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可不是嘛!弟子在山上好几年了,还是头一回跟掌门师伯下山呢!听说山下可热闹了,有糖葫芦,有糖人,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方启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想起了家乐。
那小子跟他下山赶集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恨不得把整个集市都搬回去。
他笑着摸了摸青竹的头:“今日是去喝喜酒,可不许乱跑。大师伯说了,让我看着你。”
青竹吐了吐舌头,乖乖应道:“知道了知道了,弟子一定听话!”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沿着青石小路往山门方向走。
远远就看见石坚穿着一身半旧的道袍,背着手站在石坊下面。
他的目光落在方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了点头:“嗯,精神不错。”
方启连忙上前行礼:“弟子方启,见过大师伯。”
石坚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转向青竹。
那小道童正站在方启身后,偷偷摸摸地朝山下张望,一副恨不得立刻飞下山去的模样。
石坚眉头微皱,语气严厉了几分:“青竹,今日下山,不许乱跑,不许闯祸,不许给你方启师兄添麻烦。听见没有?”
青竹被这一声训斥吓得一缩脖子,连忙站直身体,乖乖应道:“是,掌门师伯!弟子一定听话!”
石坚“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朝山下走去。
方启连忙跟上,青竹跟在最后面,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山门,这才小跑着追上来。
三人沿着青石台阶一路往下,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道到了尽头,石坊出现在眼前。
两个守门的年轻道士见石坚过来,连忙行礼:“掌门师伯。”
石坚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径直出了山门。
山下是一条官道,路旁停着一辆青布马车,车夫正靠在车辕上打盹。
听见脚步声,他一个激灵醒过来,见是石坚,连忙跳下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石道长,您来了!车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石坚点了点头,也不多言,掀开车帘上了车。方启和青竹跟着钻进去,在车厢里坐定。
车夫一扬鞭,马车缓缓动了起来,沿着官道往镇子方向驶去。
车厢里不大,三个人坐在一起显得有些挤。青竹挨着方启坐,一双眼睛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外看,嘴里小声嘀咕:
“哇,山下好多人啊…那是集市吗?那边是在卖什么?好热闹…”
方启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示意他小声些。
青竹连忙捂住嘴,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石坚。
石坚闭着眼靠在车壁上,面色淡然,似乎已经睡着了。青竹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继续往外张望。
马车走了约莫小半时辰,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方启睁开眼,掀开车帘往外看——官道两旁已经能看见零星的店铺和民居,显然已经到了镇子边缘。
再往前走了一阵,街道越来越宽,人也越来越多,马车在人群中缓缓穿行,最后在一处气派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车夫在外面喊了一声:“石道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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