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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事到如今,自己还是不忍看他流眼泪?
&esp;&esp;“又在哭,”晏漓迎上去,挑起他的下巴,像是终于被刺激到,泄愤般怒声道,“你惯会用眼泪迷惑我!”
&esp;&esp;他前所未有疯狂地发泄着深埋心底的愤怒与怨恨、以及他自己不愿承认的深刻思念,入了魔般,仿佛这样他便能将眼前之人彻底嵌作自己的一部分、占有他的全部。
&esp;&esp;欺骗、戏耍、回避,他都可以不在乎,甚至谢见琛不曾爱过自己,他都能说服自己接受。
&esp;&esp;最让他痛苦的是,他爱的不再是自己了。
&esp;&esp;像个过了新鲜劲的破旧玩具,随手丢到无人问津的角落,又去寻觅新的玩意儿。
&esp;&esp;那从前的一切都算什么?算他逢场作戏?算他人缘好本就能讨所有人的喜欢?还是算自己就是贱就是蠢,他说什么就信什么?
&esp;&esp;“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esp;&esp;他一遍遍质问着,却迟迟等不到谢见琛的回应。
&esp;&esp;许是不愿意回答,亦或是,为这过分混乱的动作,除了破碎的声调,根本说不出成型的句子来。
&esp;&esp;晏漓不甘心地一遍遍用动作逼问着,直至那人遍身污浊,声嘶力竭、半昏半醒之际,终于动了动唇。
&esp;&esp;他只说了三个字。
&esp;&esp;——我爱你。
&esp;&esp;“……”
&esp;&esp;锦被被人揪心般攥紧,有两颗浅浅的泪晕在鸳鸯绣样之上,很快渗入其中、没人看见。晏漓痛苦地垂下头,张了张嘴,轻声附在那人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esp;&esp;可惜,昏迷的谢见琛并未听到。
&esp;&esp;沉重枷锁
&esp;&esp;夕阳血红的光线透过层层赤色纱帐,映在榻中之人的脸上。
&esp;&esp;谢见琛浑浑噩噩醒来,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了个干。
&esp;&esp;听闻榻中传来手铐细弱的声响,椒房殿的近侍十分有眼色地上前,递上润嗓的茶水,细致地小口小口喂给不能行动的谢见琛。
&esp;&esp;见了旁人,昨夜衣衫被撕尽的画面再度涌入脑海。
&esp;&esp;他连忙低头瞧向自己的身子,却见不知何时,自己早被换上了身妥帖干净的衣服,而黏腻的身体,也早被人擦洗干爽。
&esp;&esp;只是自衣衫缝隙出,依旧能隐隐透出处处疯狂的红痕。
&esp;&esp;再浑噩扭头瞧向整个偌大的床帐内,昏迷前的凌乱不堪已为干净整洁的一床新被替代。
&esp;&esp;仿佛数个时辰的摇摇欲坠,尽是一场无踪的幻梦。
&esp;&esp;昨夜,实在是……
&esp;&esp;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凶残的晏漓。
&esp;&esp;脑中闪过那人的脸,他就止不住地浑身打战。
&esp;&esp;瞥见谢见琛不大自然的反应,近侍好不关心地安慰:
&esp;&esp;“公子不必担心,您的身子是陛下擦洗的,衣裳及床褥亦是陛下亲换的。您这最为陛下珍视的千金之躯,我们下人随意是瞧不得的。”
&esp;&esp;心思被看穿,谢见琛窘迫地微微起身饮水、掩饰自己的尴尬。
&esp;&esp;他倒不曾想,那时明明恨不能使尽手段折磨他的人,而后还会有心情处理这些琐碎细致的小事。
&esp;&esp;明明他是那样恨自己。
&esp;&esp;身子一动弹,身下难以清理的深处,又淌出一缕狂乱之时残余的冰凉。
&esp;&esp;“……”
&esp;&esp;还真是自里到外,都被他强占了个透。
&esp;&esp;现实割裂的痛苦使他心口发闷,可还是捺不住最真实的想法,哑声询问:
&esp;&esp;“晏……陛下呢。”
&esp;&esp;“您说陛下呀,”近侍耐心答,“陛下当时为您更衣后便赴往前线了,您睡了近两日,如今这个时辰,想来已是行出很远了。”
&esp;&esp;“什么?”
&esp;&esp;谢见琛压根没想到,自己竟然晕死这样久。
&esp;&esp;他到底还是去了。
&esp;&esp;一言不发地离去,连一句话都不愿意给自己留下。
&esp;&esp;不过也是,自己瞒着他离开了这么多年,他早该恨毒了自己,自己又凭什么要求他对自己保留最后的温柔。
&esp;&esp;红纱帐中的日子难分昼夜,时间久了,就连谢见琛也不敢确定,他在这里被拷了多久,风雨如晦的朝局又发生了什么变化,更是一概不知。
&esp;&esp;就像晏漓当日说的那样,自己的全部职责仿佛就是“无忧无虑”地候在这里。除了接受那个人的欲念、做出让他满意的反应,什么都不需要想,什么都不需要做。
&esp;&esp;最初,他是恐惧和害怕的。可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巨大的不安反扑上来。与外界消息的隔绝以及时间观念的缺失使他开始担心,晏漓在前线是否会遭受意外。于是,又开始自相矛盾地日复一日地期盼着,希望下次睡醒睁眼,就能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esp;&esp;闭眼,睁眼,再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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