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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遇程回过神来,见赵夜阑摇摇欲坠,赶紧和小高上前扶住他。
“他人呢?”赵夜阑挣扎着起来,转头看向前面的路,来来往往的身影里,没有一个人是燕明庭。
他跑到路上去,挨个查看一遍,声音嘶哑地问:“你有没有看见燕明庭?”
那些人莫名其妙被抓住问问题,再一看他红着眼眶的模样,吓得够呛,生怕惹上什么是非,纷纷摆摆手,挣脱他就快速逃走了。
赵夜阑一路往前,看着太阳一点点下沉,他一脚踏空,摔在了路上。
“我的天爷诶,你可别乱跑了,先回去吧,说不定他只是下个马去撒泡尿,马不听话就自己跑回来了。”李遇程赶紧把他搀扶起来,安慰道。
赵夜阑失神的双眼渐渐聚焦:“你说得对,说不定就是这样。”
“啊?哪样?”李遇程也懵了,他刚刚说什么了?
赵夜阑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和衣上的灰尘,快步跑回去,而汗血宝马也跑了过来。
“他只是中途下了马而已,对不对?你带我去找他吧。”赵夜阑说完,就骑了上去。
燕明庭说得对,汗血宝马对他来说还有点难以驾驭,速度太快,他歪歪倒倒好几次才堪堪稳住身形,尽量不让自己摔下去,沿着一路喊燕明庭的名字。
“他是不是疯了?”李遇程赶紧让小高跟上去,自己返回城里雇了辆马车追上去。
“燕明庭!”
“燕明庭,你在哪!”
赵夜阑一路喊着人,李遇程和小高也跟在后面一直喊。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三人在黑暗的路上找了许久,小高持着一根火把,在前面给赵夜阑引路。
赵夜阑的嗓子嘶哑得很,已经喊不出来了,他望着前面无尽的黑夜与路,忽然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应该一开始就回城叫人来展开地毯式搜索,或者,他不应该让燕明庭早些回来的,就让他在南疆多呆一阵,和大军一起返程,那么燕明庭一定不会就这么消失在回家的路上了。
又或者,他一开始就不应该放燕明庭去南疆。
会打仗的人那么多,可是燕明庭只有一个。
小高走在前面,忽然耳朵微动,隐约听见一声啜泣,他回过头,看见赵夜阑抬起一只手,掌心按在眼睛上,一颗泪珠沿着眼尾滚落到颊边。
小高震撼得说不出话,哆哆嗦嗦地指着他,刚想开口,就被李遇程使了个眼色,才后知后觉地闭上嘴,转回头目视前方,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马依然在往前走,路上三人都保持着沉默。
小高再没有听见他的哭声,仿佛刚刚听到的那一声是他的错觉,又或许,大人只是克制压抑了下来,没敢让他们再听到一点动静。
他不敢回头看,只在心里默默期盼燕将军能快点回家。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赵夜阑脑海里浮现起很多念头,东一个西一个,没个章法,像是行走在绝望之巅上的行者,无望又自由,怎么样都行。
忽然间,似乎是找到了答案,他嘴角弯了一下。
无论怎样都好,反正燕明庭别想逃开他了,生与死都不能。
这时,马突然加快了速度,他干脆信马由缰,任由着它狂奔。
“大人!”小高赶紧追上去。
“哎哟,真是要折腾死我啊!”李遇程飞快架着马车在后面追。
很快,赵夜阑就发现马不是在乱跑,似乎是朝着某个方向跑去,然而却又突然了下来,在路上徘徊不定。
“你是不是在找他?”赵夜阑俯身问道,目露欣喜,又怕希望落空,克制着声音问道,“他在这附近吗?”
马肯定是回答不了他的,仍是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原地打转,嘶鸣了起来。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一声哨声。
马闻声而动,立马在黑暗中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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