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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场景是我从未见过也是从未想过的。
我扶着身边的大树慢慢站起来,朝着那处废墟走去,光脚踩在散落的碎石上,疼得有些麻,眼前的废墟比远看时更令人窒息。
曾经铺着石板的小路,如今被碎木和焦黑的茅草埋了大半,脚一踩就陷进松软的灰烬里,扬起细小的黑尘,呛得我忍不住咳嗽。风卷着灰屑往衣领里钻,混着之前闻到的焦糊味和藤蔓腐烂的腥气,黏在皮肤上,又闷又涩。
我攥紧手里的黑色种子,一步一步往里走。左边本该是新手村的铁匠铺,现在只剩下半截塌掉的柜台,柜面上还留着被烧得蜷曲的木货架,上面沾着几缕干枯的青紫色藤蔓,只是现在它们失去了活力,像晒焦的蛇皮,缠在木头上一动不动。柜台后面的储物间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里面黑漆漆的,我不敢靠近,只瞥见地上散落着的铁器装备,歪歪扭扭,沾染着血污。
往前走几步,就是新手村的小广场,地面已然破烂不堪,周围的建筑东倒西歪,依稀可以辨认出来不远处那坍塌的地方就是诗诗的接待处……我对这个地方没什么留恋,但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自己的面前消失……
我晃了晃脑袋,想要把那些多余的情感甩出自己的脑袋。
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断柱,低头一看——是一只死死握住铁剑的健壮手臂,躯干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这只完好的断肢静静地躺在地上,因为死去太久,皮肤已经呈现出肉眼可见的青色,但铁剑却仿佛嵌入进肉中,牢牢地固定在手心……
不敢再想下去,我赶紧挪开脚步,往新手村深处走。越往里,废墟的痕迹越重,有的房子连墙都塌了,只剩下一圈石基,石缝里还嵌着藤蔓的根须,像黑色的蛛网。偶尔能看到散落在地上的装备,铁剑、皮甲、盾牌、锤子,还有几枚掉在灰烬里的铜币,被烧得失去了光泽。
我站在废墟中央,环顾四周,曾经热热闹闹的新手村,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和随处可见的藤蔓痕迹。阳光透过残破的屋顶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却没有一点暖意。攥着种子的手心全是汗,我突然觉得鼻子酸,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说不出的空落——这里曾经是玩家们开始冒险的地方,是诗诗待了很久的地方,现在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有人吗?”我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飘出去,只传来微弱的回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
虽然心里很是难受,但是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停留,我捂着胸口,忍着恶心找了一具还算完整的npc尸体,从她身上扒下勉强可以避体的衣物,默默地转身离开。
临走前,我站在外围重新再看了一眼已经成为一摊废墟的新手村,将这片光景牢牢铭刻进脑中,尽管自己对这处地方没什么情感,但……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内心居然会感到悲伤,我明白这也许是因为诗诗的影响,所以我选择驻足,将新手村的最后一片景色放入脑海,或许能够让自己感到些许安心……
对了,我停下脚步,看着面前高大的布告栏,虽然现在已经破损的不像样子,但还是可以勉强辨认出来上面的地图文字。
自己也是幸运,西门的这个布告栏居然保留还算完好……我看着上边的地图,低落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些许,心中也有了一些规划。
这幅地图只是自治领的行政区划,我虽然不是很清楚游戏的世界观,但地图上边用红色圈出来的地界自己还是看得懂的。
新手村正好临近不远处的大森林,大森林再往东走这副地图就没有继续描绘,但是西边还留着有一大片的区域,尤其是西北方向那个用大大的红圈圈出来的地方,上边写着依稀可以辨认出来写着“土领”的字样,主干道上刚好与新手村相连……
我对着自己站着的地方比划比划,确实,似乎就是这一条路……也就是说,自己要是一直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的话,不出意外应该是可以到达土领的,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城镇,希望那边不会也是跟新手村一样的废墟……
不过这个游戏居然连交通网络与地界这些东西都弄出来了,emm……虽然我感觉没什么必要吧,毕竟玩家都会传送,这条路什么的也基本没有听别人提起过,说的比较多也是莱昂城那一块的道路。
但也是多亏Regame在一些没有必要的细节上下功夫,不然自己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毕竟自己只知道新手村,尽管我已经很努力地在地图上找莱昂城了,但似乎自治领这一块没有莱昂城这个地方。
土领也是地图上看起来最靠谱的地方了,像别的地方,什么大溪谷、聚集地什么的,光是看名字我就没有走过去的欲望。
我祈祷着,稍微规划了一下路线就迈步朝着土领进,地图上虽然相连,但这两块地方相连的距离不是一般的远,自己要是徒步走的话……
感觉没什么概念……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起初还能循着地上浅浅的车辙印辨路,可越往土领方向走,路越窄,最后只剩杂草丛生的小径,光脚踩在带刺的草叶上,磨得已经起了泡的脚底更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细针上,只能时不时停下来,蹭掉鞋底沾着的草籽和泥土。
讲真的,我感觉自己真的不像是在游戏里面,不论是听觉、触觉,还是这条对玩家而言意义不明却有存在必要的道路,还有一想到自己穿着死人的衣服就浑身不舒服的感觉,要不是前些时候自己还在一边喝咖啡一边跟飞鸟贴贴,不然我真要把自己当成诗诗了。
毕竟完全没有置身游戏里的那种感觉,周身的一切都那么真实,就连自己的身体也是再真实不过。
磕着了会疼,割伤了会痛,被锤了会晕,除了头上这个飘来飘去供自己捏着玩的颜文字以外,我真觉得自己就是诗诗本诗了……
唉……好饿啊……
我扶着一棵树干停下,微喘着气,感觉肚子空荡荡的。对了,还有饥饿感也是……
抬头看时,夕阳已经只剩半个边儿,嵌在远处的树梢间,把天空染得一半红一半灰,林间的光线暗得更快,刚才还能看清的草叶纹路,现在都成了黑乎乎的一团。不知从哪传来几声“嗷呜”的叫声,也不知道是野兽还是魔物的叫声,反正不管是哪一个,自己遇上了也是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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