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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煌眉毛就挑了那么一下。
但整个栖梧殿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无形浩瀚的帝威,无声地笼罩了殿内每一寸角落。
二长老如被劫雷劈中一般,猛地松开揪着云擎耳朵的手,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一小阵风。
脸上愤怒的表情如同潮水褪去,迅速转化为一种混合着恭敬惶恐的复杂神色,直起自己因为揪人而前倾的老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袍袖和山羊胡,试图恢复仙风道骨的长老形象。
几乎在同一时间,云擎也如触电般立刻站直,迅速隐蔽地揉了揉自己通红的耳朵,同样以最快速度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襟,随即低眉垂目,屏息凝神,瞬间切换到“我乖巧、我懂事、我刚在认真工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完美下属模式,只是微微发红的耳尖出卖了他刚才的遭遇。
两人同时朝着云煌的方向,端端正正地躬身行礼:
“参见少君!”
“参见煌……少君!”
声音整齐,姿态标准,与三秒钟前那副“全武行”的混乱景象判若两人。
云煌并未立刻回应,只是缓步踱至主座前,拂衣坐下。
他单手支颐,金瞳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尤其是在云擎微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淡淡开口:
“何事喧哗?”
四个字冷冷地敲在寂静的大殿里。
“回禀少君,”二长老喉结滚动,抢先一步上前:“在下是来禀报十二长老一脉清查结果,并与大公子商议‘升玄典’事宜的。言及前十二长老云魈,难免…情绪激昂了些,惊扰少君静修,我等惶恐。”
云擎立刻顺势接口,开始诡辩:“煌弟,确如二长老所言。升玄典草案在此,我与他老人家正就选拔范围及后续资源交割等细节进行推敲。方才…意见稍有相左,讨论得激烈了些。”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将那染了朱砂的草案卷宗理了理,双手奉上,虽然污了一块,但内容尚可辨认。
云煌的目光落在草案上,并未伸手去接。
殿内静默片刻,只有明珠清辉流淌。
“既有争议,便需权衡。”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升玄典关乎族本,不可轻率。考核当重实战、心性、潜力,兼顾各支脉平衡。资源交割,依新晋长老支脉实力及贡献度,分阶而定,细则你等共议后,呈报。”
寥寥数语,便为争执不下的关键节点定下基调。
二长老心神一凛,躬身应道:“少君英明,老朽领命,定与大哥、三妹妥善商议,完善细则。”
“嗯。”云煌几不可察地颔首,“退下吧。草案留此。”
“是。”二长老偷偷松了口气,回身时又忍不住瞪了云擎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当着少君的面“教育”孩子,只得规规矩矩退出栖梧殿,那步伐比起进来时,明显谨慎稳重多了。
云擎眼巴巴看着二长老飞速退走,望眼欲穿。说实话,他非常希望二长老能像之前他揣布娃娃一样,把他也揣兜里带走!
煌弟现在就像被搅扰了好眠的猛兽,很!可!怕!
殿门合拢的轻微声响,如同尘埃落定的终审之音,殿内再次只剩下兄弟二人。
云擎只觉得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维持着恭谨垂首的姿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已经罗列了108种“安全撤离”方案,同时疯狂祈祷云煌“起床气”不要太大!
可惜,事与愿违。
主座之上,云煌维持着单手支颐的姿态,金瞳半阖,目光似乎落在虚空某处,又似乎什么也没看。他侧脸线条在珠光下愈发冷峭,也衬得那份静谧愈发…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云擎要忍不住主动开口告罪,跪求小金乌给个痛快时。
“过来。”
云煌的声音终于响起。
很轻的两个字,甚至谈不上命令,却让云擎心头一紧,不敢有丝毫犹豫。他立刻依言上前几步,在距离主座玉阶约莫三尺处停下,再次躬身:“煌弟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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