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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呼唤,又似呢喃。在复杂情绪的牵引下,气息的模拟出现了我意料之外的变化。此刻,那层将我完全包裹的气息外壳,并没有如我预期般停止模拟,反而朝着更加厚重的方向演变。我只能满脸错愕地感受着不断增厚的外壳、持续运转的模拟,以及那涌动不息的残月气息,全然不知这种失控的局面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果然,在模拟气息的过程中,实在不能分神。
尽管我心潮起伏,实际时间却极为短暂。没过多久,残月气息重新平静下来,开始凝实。但此时的我更加震惊——我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两个字竟会造成这样的结果!此刻的外壳已不再只是气息的外层,而是化作一道虚幻却无比清晰的人形:鹤发童颜,长鬓飘胸,一袭素衣,身姿挺拔。任谁看到,第一反应都会是“好一派仙风道骨!”或许是因为残月气息的影响,当这个身影完全凝实后带着若有若无的清冷月光。这一刻,我却迟迟不敢动弹,生怕一丝动作就会让这包裹着我的身影消散。
“师父!”终于,这一次的呼喊不再压抑。尽管这身影并非站在我的对面,而是将我笼罩;尽管它并不真实,只是气息模拟的产物——但当记忆中的形象与此刻感知的现实重合时,我还是情不自禁地喊出了那两个字。复杂的情感骤然爆发,引发了新的变化。原本已完成模拟的气息,在这一刻再度增强、攀升,进而引起整个意识世界的共鸣!在这共鸣之中,雪峰神剑自行浮起,剑身泛起一层莹莹白光!
但我心里清楚,这淡淡的光芒并不能证明它的灵魂已经苏醒,只能说明它有了苏醒的可能。然而,就在我准备进一步行动时,那刚刚亮起的白光却突然熄灭!可下一瞬间,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刹那,刺眼的光芒从剑鞘的缝隙中迸发出来,紧接着长剑竟自行出鞘!神圣的光辉也开始像呼吸一般明暗交替地律动。
“雪峰神剑……”感受到灵魂深处的悸动,我明白,直到这一刻,它才真正苏醒。而此时它所需要的,是唤醒者的执掌。于是,我披着那层模拟师父的气息外壳,伸手握住了已悬浮在我头顶上方的雪峰神剑!那道将整个意识世界照得亮如白昼的刺目光芒,终于渐渐柔和下来。
“既然你已经接受了师父的气息,那么,也感受一下我如今的气息吧。不知是否比从前更接近你一些?”尽管心中有许多不舍,我还是散去了模仿师父的外壳。诚然,我知道即便再来一次,也未必能达到同样的效果,但此刻,雪峰神剑才是最重要的。
“呼……”感受到剑魂传来的一丝雀跃,我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我也没有想到,这曾被其他长剑质疑的残月气息,竟如此轻易地得到了它的完全认可。
这时,我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略带狡黠的笑意。因为我非常期待,当那些长剑看到苏醒的藏剑阁王者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想到这里,我收起了意识世界。当我手持雪峰神剑的身影出现在藏剑阁中时,整个阁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仿佛时间停止。紧接着,原本杂乱的气息转眼化为一致的臣服——是所有长剑的臣服!看到这一幕,我微微一笑,望着外面已经大亮的天色,迈步走出了藏剑阁。
没想到,这次唤醒雪峰神剑竟花了这么长时间。不过既然是深层沉睡后的苏醒,这次的掌门继任仪式就直接使用真实本体,不用投影了。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于是,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静静坐在床边,反复打量着手中的雪峰神剑,眉头却渐渐皱起。虽然成功唤醒了它,却让我产生了深深的疑虑。尽管我在分析它沉睡原因时做出了可能最接近真相的推测,但这却与门派典籍的记载有所出入。因为典籍中明确说雪峰神剑更契合门派气息,可分析结果却显示秋剑才更契合秋派气息。而且根据秋剑的说法,秋派的得名与它无关,这也与分析结果一致。我明白我的分析其实受到了雪峰神剑沉睡前刻意留下的一丝记忆影响,而那恰恰是最真实的记录。难道说,门派的典籍错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一直流传至今的正统记载啊!
“去师父的书库找找看吧,说不定会有答案。”和唤醒雪峰神剑不同,涉及门派历史的事情,光靠我自己努力是很难有结果的,直接查阅资料才是最好的办法。
站在师父房间里那面刻满神秘符文的墙壁前,我不由想起从前。这其实不是普通的墙,而是山体石壁,师父的藏书阁就藏在里面。以前他常让师兄和我尝试打开它,并承诺只要我们谁能打开,就可以进去读一整天书。可惜直到师兄下山,能打开这山壁的仍然只有师父一人。甚至到他老人家去世,也没能见到我成功打开它。就连我上次回秋派,对这面山壁依旧无可奈何。
但此刻,我注视着那些神秘的符文,心中却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明悟。随后我没有多做别的,只是将自身气息的波动调整到与符文闪烁的节奏一致,在二者完全同步的刹那,将灵魂力量缓缓沉入……在一阵沉闷的巨石摩擦声中,山壁终于被我打开了。我第一次踏进了师父的书库!看到那一圈圈高达数十丈的书架和满眼的书籍,我深深被震撼了。我曾经想象过师父的藏书可能非常多,但现
;在我才明白,我以前自以为已经很夸张的想象,还是太保守了。等到震撼的心情渐渐平复,我却不禁感到有些头疼:在这超出常人想象的庞大藏书中,要找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资料,简直就像大海捞针啊!但我还是压下想转身离开的念头,走到那些书架前……
看着手中的手写本,我又一次无言。师父的分类方式实在太细致了,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想找的资料。借着藏书室里明亮的光线,我翻开那本厚厚的手写本,读了起来。原来这本书不是一个人写的,而是由秋派每一任掌门不断续写、补充完成的,甚至至今还没有完成——总有一天,我也要在里面写下我的记录。书库里有不少手写本,都是这样的形式。
“门派典籍里记载的其实并不全是事实,无论是时间还是事件,都可能和真实的历史有出入。但在当时的情况下,为了门派的稳定,不得不这样写,否则可能会导致弟子对门派的信任减弱甚至崩溃。历代掌门中也曾有人想另写一本真实的门派历史,但他们又不能确定自己所知道的都是史实,所以最后都没有做成。因此长期以来,这里所记录的,只是我们所知的、与门派典籍有出入的内容。”读到这里,我才终于明白秋派前辈们的良苦用心。是啊,有时候真相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他们背负的不是个人的得失,而是整个秋派的存续。即便扭曲真相又怎样?只要是为了秋派,哪怕是弥天大谎也在所不惜!而真相,自然会有后人根据各种线索去挖掘和还原。到那时,这一次的错误记载早已成为无法更改的虚假历史。而秋派,正是在这些虚假历史的守护下,一直屹立到今天。只要真相还在,虚假的历史就不会崩塌。
“真没想到,模拟气息会这么消耗精神。”躺在房间的床上,我感到深深的疲惫。虽然残月气息源源不断地补充着,但精神上的疲倦却超过了虚境试炼。至于那些史实,我也在师父的书库中找到了相应的记载,证明我的分析是正确的。还有一些历史真相也让我颇感意外。但我并没有修改或重写门派典籍的打算,那么多前辈都放弃的尝试,足以说明这种想法有多不现实。
“虽然出现了一些意外,导致掌门继任仪式推迟了,但结果总算还是好的……”在喃喃自语中,我沉沉入睡。
“宇,你真的准备好了吗?”第二天一早,秋派的几位前辈在通往雪峰之巅的山路上问我。
“是的,现在秋派能接下掌门之位的,只有我。所以这一关迟早要过。虽然我确实还有一些要求没有达到,但要解决秋派眼前的危机,这是唯一的办法。”
是的,唯一的办法。雪峰神剑虽然已经苏醒,但如果没有力量引动,它也无法吸纳那么庞大的门派气息。需要力量的引动,也需要一个与之同步的人来引导。要达到最大程度的同步,在继任仪式中,于雪峰之巅的压力下完整施展全套“悬峰秋寒”,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宇,我们虽然希望你能完成仪式,但千万不要勉强。如果发现做不到,就退下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前辈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没问题的。如果真的不行,我会退下来的。”说完,我在几位前辈担忧的目光中,向雪峰之巅走去。其实刚才的话只是为了让他们安心,所谓的准备,我连最基础的丹药都没带一颗。因为自从达到残月境,那些丹药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效果。效力更强的丹药炼制需要时间,这几天根本来不及。
“好久不见了,雪峰之巅。”我低声自语。虽然在外历练期间我曾回过几次秋派,但自从师父去世后,这里我就再也没来过,确实已经很多年了。此刻,我呼吸着冰冷稀薄的空气,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淡淡威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我在这里努力练剑的情景。“悬峰秋寒”,虽然实际上只有三招,但经过漫长的传承,第一招的延伸变化已被历代前辈钻研出无数可能,其中最适于实战的剑招被记录下来,形成一套剑法,代代相传,成为每个秋派弟子必须掌握的本门剑法。虽然使用者会根据自身特点做些微调,但那也是在完全掌握原始剑招之后。所以,“悬峰秋寒”,更像是刻在每个秋派弟子骨子里的记忆。
此刻,我站在山顶,久久未动,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真正的“悬峰秋寒”剑招,眼前也一次次闪过当年我在此练剑的画面。
“时机还没到吗?”一位略显心急的前辈轻声问道。
“嗯,雪山之巅的压力还没有出现,现在不是出剑的时候。”另一位前辈回答。
“但是,压力的出现是由练剑者的气势引发的,也就是说,取决于现在站在那里的宇。”
“那说明他的气势还没有积蓄到位。越是强大的人,在这种威压下需要积蓄气势的时间就越长,引动的压力也会越强。只是那样的压力,宇能承受得住吗?”
“我倒不太担心压力,以宇的实力,抵挡压力还是有相当可能的。我更担心他身上的蛇毒,如果在练剑过程中发作,那就太危险了。”
“应该不会吧,他不是已经提前诱发过一次了吗?”
“好了,我们仔
;细看着吧,一有不对就立刻救他下来。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我并没有去理会这些随风隐约传来的对话,依旧沉浸在不断的回忆中。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徐徐吹拂的寒风猛然加剧,我脑海中的回想与记忆里的画面骤然重叠——毫无预兆地,“悬峰秋寒”,第一剑,出手!
随着第一剑刺出,一股宛若实质的压力同时降临。不过对于曾经体验过这种压力的我来说,它并不能构成什么阻碍。倒是雪峰神剑,在这股压力下,出剑的速度明显变慢,仿佛每一剑都承受着巨大的阻力。但即便如此,“悬峰秋寒”的森森清寒,依旧让四周凛冽的寒风彻底消散。秋派千百年的底蕴,岂是这区区寒风所能比拟?即便那清寒,正是秋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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