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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灵魂,倒是很好地避开了触角的侵蚀伤害。恐怕这样的情况从试炼虚境存在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因为如果成功凝聚了虚幻之身的第三阶段强者,是不可能接受虚境试炼的——虚幻之身一旦凝聚,进入第四阶段已是必然,再进行虚境试炼,反而显得画蛇添足。既然你的试炼已接近尾声,想必对试炼的强度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就你所感受到的强度来看,你觉得已经凝聚了虚幻之身的第三阶段强者,还有接受试炼的必要吗?”
“蛇毒是偶然事件,并非每个试炼者都会经历。而最后一段路程的压力,即便降格为正常强度,也不是一般人能通过的。即便是凝聚了虚幻之身,也要耗费不少力量。相比之下,虚境所能给予的赐福,倒是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所以不会有人去做这种投入大于产出的亏本试炼。而且你在现实中的经历的太多因素影响了试炼。可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和你的经历一模一样?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同都会改变整个事情的走向。如今你在试炼虚境中所拥有的优势,根本是无法复制的。散去力量寻找新的残月之路——自这个境界被命名为‘残月’开始,漫长岁月中,你是第二个。下一个做出同样选择的残月侍者,不知又要等到多少年后。但不论有多少人选择这种方式,能在失去力量的基础上凝聚虚幻之身,太难了。更何况不是秋派人,又怎么可能对‘魂寄双影’有如此深刻的理解?理解若不够深刻,又怎么可能将这技巧作用于自己的虚幻之身?这些条件每一个都极难实现。所以不论多么遥远的未来,都不会有人能做到你所做到的一切。虽然一切都会水到渠成,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思考,什么是真正属于你的残月之路,才算不枉费这旷古烁今的至高成就被永远铭记。”
“属于我的残月之路……”坐在屋外的石桌前,望着那一壶热茶升起的团团水汽,我不由怔怔出神。在凝聚虚幻之身前,我一直以为只有重获力量,我才能去寻找新的残月之路。但自从知道虚幻之身的存在,我开始有些心急了。试炼已接近尾声,我却刚刚明白,要寻找新的残月之路,虚幻之身必不可少。于是在虚幻之身凝聚无门、又需足够的时间去寻找残月之路的压力下,我出现了少有的焦急情绪。不过最终在残月之神的引导下得以平息。而虚幻之身,竟在机缘巧合之下被我找到了凝聚的方法。
按照残月之神所说的“水到渠成”,我便没再考虑残月之路的问题。然而昨天在虚境中,残月之神却再度提起。可还没有恢复力量的我,又该如何用失去真视之力的双眼,去寻找那笼罩在迷雾中的未知道路?但仔细一想,也并非毫无头绪。在虚幻之身凝聚的感悟中,确实有一种对未来方向的指引,只是太过模糊。我只能确定大概的方向,具体的路该如何走,仍毫无头绪。
属于我的残月之路,到底在哪里?
此刻,我在师父的藏书库中漫无目的地翻阅着手中的书籍,心思却依旧萦绕在残月之路的问题上。好在我的氏族记忆已经苏醒,永族人独有对任何典籍过目不忘的能力也达到了极致。虽然思绪在神游太虚,但双眼掠过的文字已被脑海记录。只要我需要,相关信息就会如氏族典籍一般,不需刻意寻找,直接在脑海中浮现。
然而突然之间,一段文字吸引了我的注意,瞬间清空了前一刻繁杂无章的混乱思绪。这里详细记载了当年秋派遭遇危机时的全部信息。但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是秋剑和雪峰神剑不同的自我修复方式。
雪峰神剑,作为秋派的守护圣剑,即便没有深层沉睡,在秋派气息无时无刻的温养下,灵魂上的伤势已不足为虑,恢复到全盛状态只是时间问题。但当时还未被藏剑阁承认的秋剑,却无法使用这种方法——供给它的秋派气息实在太过微不足道。然而秋派的前辈们却并不希望这把更加契合门派气息的长剑就此陷入深层沉睡,因此对其灵魂的修复就成为了重中之重。可经过所有前辈的不懈努力后,他们只能无奈地去为秋剑准备沉睡所需。
不过转机就出现在秋剑沉睡前的最后一次会议上。之前大家都在全力修复,每一位被接替下来的前辈都无比疲惫,根本没来得及好好沟通。直到这次会议上,有一位前辈说出了他的感受:秋剑的灵魂几乎是正面承受了对方的全力一击,灵魂的裂痕意外地处于剑魂正中央。他这一发现,立刻引来所有参与剑魂修复的前辈们的一致认可——显然,每个人都注意到了这一情况。
于是,一个疯狂的尝试应运而生。他们不去考虑失败会如何,无比相信秋剑灵魂的坚韧,坚信即便失败,秋剑的灵魂的处境也不会比现在更糟。好在,他们成功了。在秋剑灵魂如此独特的情况下,他们成功将其一分为二。随着灵魂的分离,秋剑剑形自身也化作两股气息,分别化作两柄长剑,承载了一半的秋剑残魂。根据长剑的纹路和颜色,它们被分别命名为“落叶”与“凝霜”。
没想到,就连秋剑剑魂的恢复也是如此地不可复制。我的视线缓缓从纸面移开。不过细细想来,世上的太多事都是不可复制的。就是一个个偶然所组成的方向,确定了一个又一个必然,而这
;些必然又组成了名为历史的曾经。似乎如今的宇宙也是一个不可复制的偶然,也是一个必然。
就如同我在掌门继任仪式上所承受的重压,没人能料到蛇毒会在那时全面爆发。但也正是这一次爆发,让我在意识失守之时,反而心无旁骛地专注于对剑招、剑势、剑意的感知,成功窥见了它们的本质。我敢肯定,没有这份感悟,试炼虚境的前行之路必然凶险无比,不知哪一个瞬间就会让我万劫不复。
虽然因为这份感悟,让我的前行之路变成一片坦途,但我能准确感知到此时的压力应该到了怎样的程度。这也让我确信,掌门继任仪式上的压力,其实不值一提。因为天地之力,绝非人力所能比拟——即便这人力是第四阶巅峰强者所为。
“还是差得远啊。”望着悠远的长空,我再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也许那压力不及天地之力的万一,却让我在诸多巧合之下才勉强度过。很难想象冥灵又会强大到何种程度。真不愧为出自人类而超脱人类的高级生命。生命层次的跃迁,竟能让力量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正可以做到移山填海。
从这一刻起,我的生活才算真正重回宁静。师父收藏的典籍也在我几乎翻书般的记录下,一点点为我所熟知。蛇毒的变化也被我发现:原本针对肉体的疼痛丝毫未减,如今更加入了灵魂的疼痛。而且每一次蛇毒发作,都会让我的身体仿佛有千斤之重,若不全力站起,就会立刻五体投地。
不过既然已无比接近残月杖,我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咬牙坚持。一旦蛇毒在虚境中发作,我就停止前行,直接退回现实。因为仅仅是站起,我已拼尽全力,改变姿势更是千难万难。继续前行?那绝对是天方夜谭,我连想都不敢想!但随着生活的宁静,失去了足够的诱因,蛇毒发作的间隔时间竟有了些许延长。
蛇毒已蛰伏了一段时间,算算间隔,它的再次发作应该就在这一两天内。带着这份时刻的警惕,我再次进入了虚境。
“前辈,我又前行了这么多天,难道我距离残月杖依然不近?”
“哈哈,怎么可能。这里虽然已属于第二虚境,但并不是幻境空间,距离不会自然延长,你的每一步前行都在接近目标。”
“不过我从之前就注意到您一直提到的‘第二虚境’,难道这里已不是您为我选择的试炼之地?不应该啊,虽然出现了意外,但目标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你是从半山腰进入的山洞,即便你在不断变换的广庭中选择了高度最低的一个,可这么久的前行,一直是一条笔直向上的石阶。这高度,如果还在原来的虚境中,早已触及天际,怎么可能还在山腹之中?”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第二虚境——一个和我进入的虚境相连,却属于另一片天地的特殊空间。”
原本我以为今天也是正常的前行,在即将退出前习惯性地想抬头看看那依旧看不到尽头的石阶。但这一次,我却在视线尽头隐约看到了一团昏黄的光亮!
“前辈,那是……”我有些迟疑,却无法掩饰声音中的颤抖。
“没错,那就是尽头。不过战士,夜晚已经结束,你该出去了。”
回到现实中,沐浴着朝阳,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虽然我一直知道石阶已接近尽头,但一成不变的环境让我并没有明确的真实感。这一次,我才算真正看到了尽头。
不过说来,我的确是“看到”的,并非感知。本来我以为在自此在长期处于一片漆黑的环境中已彻底放弃了视觉,完全是凭借习惯的石阶高度不断前进。但在看到尽头的光亮后,我才终于确定——在心觉还未恢复的情况下,我依旧遵循了人类将双眼视觉作为第一感官的本能。
但这却有利有弊。因为有时候,你的本能最为准确,可以帮你避开危险;可有时候,你所看到的一切,也会欺骗你的眼睛。在那表象之下隐藏的,往往是最为致命的陷阱。
所以,不论多么高深的感知方法,都不曾在修炼中要求放弃其他感官。具体的真假,只能凭借所谓的经验来分辨。而这,也是许多初出茅庐的新人饮恨之处。值得庆幸的是,在师父的悉心教导下,我一次又一次化险为夷,一路走到今天。
而明晚,就是尘封的长剑重现寒光之时!
近了,更近了,我已能清楚地看到那昏黄的光亮,就像海边的灯塔,指引着我前进的方向。
终于,我已可以看清那两支熊熊燃烧的火炬,两只被狰狞的恶魔雕像握在手中的火炬,以及由这些元素组成的一扇门。此刻,我已看到那门后广庭中更为明亮的光华——最后一个广庭,残月杖的所在!
然而,巨大的喜悦却让我忘记了近在咫尺的危机。就在我进入广庭,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的同时,蛇毒也骤然爆发,将毫无准备的我瞬间压倒在地!
不行,这一次我不能就此结束。因为我不知道,如果我离开虚境,这广庭会不会发生变化。我不能赌,也不敢赌。因为我确信自己没有第二次爬完那漫长石阶的毅力和勇气!
于是,忍受着肉
;体和灵魂的双重痛苦,我双手按在地上,艰难地直起身子,移动到广庭洞壁附近,将整个身体靠在石壁之上,缓缓抬起好似灌了铅一般沉重的眼皮,用尽全部力气去寻找残月杖的踪迹。
在那里!对面的洞壁上,似乎有一根插在石壁之中的长杖。虽然半闭的双眼让我无法看清它的样子,但那外露一半的长杖实在太过突兀,让我瞬间锁定了它的位置。
我靠着洞壁做了片刻的休息,再次深吸一口气,扶着洞壁,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紧咬牙关,忍受着每一个动作带来的极致痛楚,宛如慢动作般迈出了第一步。
时间,随着我的缓慢步伐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何时,残月之神提醒我时间到了,但我并不打算退出——因为残月之神也不知道,如果我选择退出,这广庭会不会发生变化。正如他所说,这一关的试炼一旦开始,就已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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