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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城门边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嘈杂声此起彼伏。众人目光热切,紧紧盯着归来的妇孺们,嘴里叫嚷着:“野菜卖不卖啊?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行行好匀点儿吧!”
甚至还有人费力地拖着一担草料,高声叫卖:“上好的草料嘞!城里马匹都饿得没力气啦,民割草一担,就卖二百文,便宜得很嘞!”
野菜那边更是抢手,“这野菜能救命呐,每斤售价五十文,哪位好心人卖点儿给我家!”众人你推我搡,将刘母和秀姑围在当中。
直到刘庆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眼神犀利地横扫众人,那些人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渐渐散开。
“娘,秀姑,你们可算回来了,可把我急坏了!”刘庆声音依旧颤抖,眼眶中的泪水在打转,他极力克制着,双手却仍紧紧抓着两人。
刘母虚弱地扯出一抹笑容,抬手轻轻拍了拍刘庆的手背,安抚道:“庆儿,没事儿,别担心。就是回来路上耽搁了会儿,路不好走,多亏了秀姑一路细心照顾我,咱还真采了不少野菜呢,够你吃上一阵了。”
秀姑满脸疲惫,却努力挤出一丝笑意,轻声说道:“相公,放心吧,有我在,娘不会有事的。咱这一路虽不容易,可也平平安安回来了。”
刘庆点点头,接过两人沉甸甸的背篓,一手搀扶着刘母,一手揽着秀姑,缓缓往家走去。一路上,秀姑和刘母你一言我一语,向刘庆讲述着城外的惊险遭遇。
说是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小径上,突然远远瞧见流贼的巡逻队伍,吓得众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她们赶忙猫着腰,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听着马蹄声由远及近,又逐渐远去,才敢悄悄探出头来。而后又在荆棘丛中艰难寻菜,双手被刺得满是血口子,却也顾不上疼,一门心思只想多采些野菜回家。
回到家中,刘母顾不上歇息,径直走到院子里,将野菜一股脑倒在地上,蹲下身子,双手熟练地将野菜摊开,嘴里念叨着:“得赶紧晒干咯,这样能留得久一些,省着点儿吃,也能撑过一阵子。”秀姑则拉着刘庆进了屋,神色有些凝重,眼神中透着一丝慌乱。
“相公,刚才我们没说完,那流贼们向我们来的。”秀姑眉头紧皱,咬着嘴唇说道。
刘庆心头一惊,脸色骤变,双手不自觉地抓住秀姑的手臂,焦急问道:“他们有没有伤害你们?快说!”
秀姑吃痛地轻呼一声:“相公,你抓疼我了。”
刘庆这才回过神,忙松了松手。
秀姑揉了揉手臂,继续说道:“我们在队伍后面,没和他们直接碰面。我当时怕极了,生怕他们瞧出我的模样,万一记恨上,以后就麻烦了。不过前面有个婆姨,胆子大得很,居然径直和流贼攀谈起来。我瞧见那流贼戴着顶破帽子,左眼有伤,模样凶神恶煞的,还直问城里的情况。那婆姨也没含糊,一股脑儿都说了,还一个劲儿地求流贼放过我们这些妇孺。也不知是不是老天保佑,那流贼听了她的话后,哼了一声,就转身骑马走了。可真是吓死个人了,现在想起来,我的腿还发软呢。”
刘庆心中暗忖,脸色愈发凝重,一把抓住秀姑的肩膀,瞪大了眼睛问道:“你可知道那婆姨是谁?”
秀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嗔怪道:“相公,你又弄疼我了。”
刘庆赶忙松开手,双手微微颤抖,声音急促:“秀姑,你快说,那婆姨是谁?这事儿至关重要!”
秀姑撅着嘴,小声嘟囔道:“好像是东街的崔卖婆,平日里就挺能说会道的,今儿个要不是她,还不知道咋样呢。我瞧着她人还行啊,咋了,相公?”
刘庆心里犹如翻江倒海,暗叹:“我的天啊,历史进程还在按如期的进行着。”他深吸一口气,神色严肃地对秀姑说道:“你明天出去后,千万千万别和那崔卖婆走一路了,离她越远越好,记住了吗?”
秀姑满脸疑惑,歪着头问道:“为什么呀?相公,我真觉得她挺热心肠的,帮了大伙不少忙呢,咋就不能跟她一起了?”
刘庆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咬咬牙说道:“你别问太多,总之听我的,别和她一块儿就行,这关乎你们的性命安危,切不可大意!”
秀姑虽满心不解,却也只能乖巧地点点头:“好吧,相公,我听你的。明天我们可能得走得远些了,城边上的野菜今天都被采得差不多了,再难寻到。”
刘庆压根没心思在意野菜的事儿,满心忧虑的是她们明日能否安全出城,更揪心她们会不会陷入更大的危险。“你有留意流贼那边的动静吗?有没有啥空子能钻出去的?”
秀姑无奈地摇摇头:“流贼都守在土堤后面,严严实实的,我们根本瞧不见啥情况。要不,我明天找机会瞅瞅?”
刘庆心急如焚,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佯装嗔怒:“不可!万一被发现了,那可就出大事了!你明天出去,就装作不经意地瞥两眼,千万别刻意去看,知道吗?还有,明天回来后,后天无论如何你们都得找机会离开这儿
;,不能再拖了,形势越来越危急,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秀姑紧张地攥紧衣角,声音微微颤抖:“相公,莫非后天之后就不许出去了?咋这么急呢?”
刘庆沉重地摇摇头,他深知只要崔卖婆的事儿一暴露,城门必定会再度封锁,可这些又不能跟秀姑明说,只能含糊其辞:“别问了,秀姑,你只管照我说的做,两家人的女眷可都指望你了。对了,你哥那边咋样了?能出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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